第123章 花坛泥土里的红睡裙

第一滴砸在我手背上,冰凉。

我顾不上躲,用力扒开最后几寸泥土。一具女性骸骨蜷缩在最底层,穿着残破的白大褂,胸口塌陷,肋骨断裂处参差不齐,像是生前受过重击。她的左手紧握成拳,指节发白,掰不开。右手倒是张开着,掌心躺着一枚珍珠发卡,光泽如新,和林晚惯常戴的那一枚一模一样。

我伸手去拿。

就在指尖碰到发卡的瞬间,左眼突然刺痛。那种疼不像普通的神经抽搐,而是像有东西在里面生长,撑得眼球发胀。我咬牙忍住,把发卡放进衣袋。

再回头去撬她左手时,发现拳头内部有金属反光。我用小刀小心撬开指骨,里面是一张工作证。塑料壳已经脆化,照片模糊不清,但姓名栏写着两个字:“许瞳”。

陈砚的姐姐。

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。雨水顺着额发流进眼睛,涩得睁不开。远处雷声滚过,一道闪电劈下来,照亮整个花坛。就在那一瞬,我看见骸骨的眼眶里开始渗水。

不是雨水。

是浑浊的、带着微光的颗粒,一颗颗从空洞的眼窝里挤出来,顺着颧骨往下滚,落到泥土上还不散,反而缓缓移动,像活物在爬行。

老园丁动了。

他慢慢走过来,在坑边站定,低头看着那具骸骨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要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
“她不该死在这里。”

我抬头看他,“谁?”

“穿白大褂的那个。”他声音低哑,“她来埋人的时候,还活着。可她不知道,这地方不让人走。”

我不懂。

他没解释,只抬起扫帚,轻轻点了点最上面那件红睡裙。“她们都在等。等一个能穿上去的人。等一个愿意承认自己是谁的人。”

我沉默片刻,把七套睡裙一件件叠好,放在骸骨旁边。雨水打湿了布料,颜色变得更深,远远看去,像是一堆凝固的血。

“为什么是七年?”我问。

老园丁没回答。

他转身要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