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养蚕人的诡异传说

相机还卡在蚕丝吊床的缝隙里,镜头对着陈砚被裹住的脸。取景框下方的进度条停在98%,数字微微颤动,像是在等待某个信号。我伸手想把相机拽回来,头顶的丝线突然收紧,吊床整体下沉了半尺,陈砚的嘴唇离镜头更近了些,他喉结滑动了一下,声音从耳道里钻出来:“别信……倒影。”

那不是陈砚的声音。音色更轻,带着孩童的尾音。

我猛地松手,后退两步,脚跟撞上焚烧堆边缘。火焰已经烧到中心,灰烬里翻出几枚未裂开的蚕蛹,外壳泛着金属光泽。我蹲下身,用碎玻璃拨开灰烬,蛹壳上刻着细小编号——和我在502室床底拍到的黏液浮印一模一样。

“赵伯!”我喊出这个名字时,喉咙发紧。他刚才就站在这里,举着火钳往堆里添干草,现在却不见了。

焚烧堆旁的铁桶倒在地上,火钳斜插进泥土,柄端还沾着半凝固的丝液。我顺着拖痕往前走,地面残留的蚕丝在红外模式下泛着蓝光,一直延伸到花坛角落。老园丁的工具棚门虚掩着,门缝里垂下一缕酒红色的丝线。

我推开门。赵伯跪在角落,背对着我,肩膀剧烈起伏。他手里攥着一团燃烧的干草,火苗舔上他的袖口,他却毫无反应。我冲上去拍灭火焰,他猛地转头,嘴角裂开一道口子,银白色丝絮从牙缝里涌出。

“你看到了?”我举起相机对准他眼睛。取景框自动聚焦,弹出数据:“记忆覆盖度79%,剩余有效问答时间2分17秒。”

他喉咙里发出咯咯声,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。我从包里抽出那本1993年的病历本,抵在他喉结上:“说清楚七号房发生了什么,否则我不切断供养。”

他瞳孔骤缩,丝絮从鼻孔喷出,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网,粘住我的手腕。我按下闪光灯,强光刺入他眼球的瞬间,取景框警告浮现:“视觉刺激将加速记忆清除”。

“三十年前……七月七日……”他声音断续,像被电流干扰,“七号房的小女孩从窗缝撒出蚕卵……那些卵钻进302室小宝的耳朵……第二天早上……我们找到他时……”

焚烧堆突然爆响,上百个蚕蛹炸裂,黑色幼虫如潮水漫过门槛。赵伯的脖子扭曲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,喉结处鼓起透明囊泡,内部纠缠的神经束在跳动,正缓慢编织成一段脑波图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