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通往地下的路。
我伸手去摸钥匙组合,想取出来。刚触到表面,墙上突然浮现血字,像是从水泥里渗出来的:“不完整者,不得入内。”
字迹扭曲,像小孩用指甲划出来的。
我盯着那行字,忽然笑了。笑得肩膀发抖。
完整?谁才算完整?是那个被烧死的孩子?是戴着银环被改写记忆的我?还是此刻站在这里,手里握着八枚钥匙、耳垂流血、手臂灼痛却仍能冷笑的人?
我抬起手掌,再次割开伤口,把更多血抹在梅花钥匙的中心。血顺着纹路流淌,像某种古老的仪式。血字开始模糊,慢慢退回到墙面里。
七个分身突然睁眼。
她们原本静止的脸有了表情,嘴唇微动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你逃不脱的。”
不是威胁,是陈述。像在说一件早已注定的事。
钥匙组合开始震动,铜片边缘出现裂痕,仿佛要碎开。我立刻将整只手掌压上去,用体重压住拼合处。血不断往下滴,渗进缝隙。钥匙的震颤渐渐平息。
我站起身,踩上梅花钥匙。
地面轰然塌陷。
阶梯彻底暴露,向下延伸至少二十级,尽头淹没在黑暗中。风从下面吹上来,带着陈年尘土和金属锈蚀的味道。七具分身站在原地,动作同步地放下手,脸上那抹悲悯的微笑凝固了。她们脖颈上的铜钥匙一根根断裂,掉在地上,化作黑烟,被地下吹上来的风卷走。
幻象解除了。
我弯腰捡起骨灰盒,把它塞进风衣内袋。钥匙留在原地,嵌在地板的凹槽里,像一把永远插在锁孔中的钥匙。我最后看了一眼焚化炉的投影,火光已经熄灭,灶台恢复原状,只有瓷砖上的焦痕还在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