瞳孔骤然收缩。
在一团揉皱的、沾着暗褐色污渍的纸巾旁边,有一小截东西。
灰白色的,一指来长,粗细如同小孩的手指。顶端是不规则的断裂面,露出里面一点暗色的、像是骨髓或干涸组织的东西。最诡异的是,那东西的中段,紧紧缠着几圈细细的、鲜红色的丝线,缠得很密,几乎嵌进了那灰白的“肉质”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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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那截东西的周围,空气微微扭曲——并非视觉上的,而是我嗅觉上的“扭曲”。那股熟悉的、让我日夜不安的怪味,正浓郁到近乎实质地从那截东西上散发出来!檀香、铁锈、湿泥,三者达到了一个令人作呕的平衡点,强烈地冲击着我的感官。
是它!味道的来源就是它!
那是什么?模型?某种诡异的装饰品?还是……
一个我不敢细想的可能性让我浑身冰凉,胃部剧烈痉挛。我死死盯着那截缠着红线的断指状物体,汗毛倒竖。
“哎呀,怎么被风吹出来了。”
一个温温柔柔的声音,几乎贴着我的耳朵后侧响起。
我骇得魂飞魄散,猛地转身,差点撞上她。
苏晚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后,脸上依旧带着那种恬淡的笑意,手里拿着一个准备替换的垃圾袋。她看也没看地上那截可怕的“东西”,目光直直地落在我因极度惊骇而扭曲的脸上。
她的笑容加深了,眼睛弯成月牙,可那瞳仁里却没有丝毫暖意,只有一种冰冷的、近乎好奇的打量,像在观察一件即将完成的作品。
然后,她微微向前倾身,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,轻轻地说:
“你闻到了,对不对?”
声音依旧轻柔,却像一把冰锥,凿穿了我的耳膜。
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掠过我惨白的脸,笑意更浓,带着一种残忍的笃定:
“别担心。”
“那你也快‘入味’了。”
说完,她若无其事地蹲下身,用戴着手套的手,熟练地将那截缠着红线的“东西”连同周围的垃圾一起扫进新垃圾袋,仔细扎好口,放在门边。整个过程流畅自然,仿佛只是收拾了一颗掉落的菜叶。
然后,她站起身,对我点了点头,就像寻常邻居打招呼一样,转身开门,进了屋。门轻轻关上,锁舌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我僵在原地,浑身冰冷,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。鼻腔里,那股浓烈到令人眩晕的怪味还未散去,混合着她最后那句话带来的彻骨寒意,让我止不住地颤抖。
入味……
像那截“东西”一样……入味?
那天我是怎么回到自己屋里的,记忆已经模糊。我冲进卫生间,打开所有水龙头,用冷水疯狂地冲洗脸和鼻子,似乎想把那味道和那句话一起洗掉。但没用。那气味好像已经渗透了我的皮肤,钻进我的呼吸,成为一种内在的、持续的感知。
一夜无眠。只要一闭上眼,就是那截缠着红线的灰白断指,和苏晚那冰凉带笑的眼睛。
第二天,我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去上班。精神恍惚,反应迟钝。晨会时,坐我旁边的行政张姐,忽然抽了抽鼻子,转过头,有些惊讶地看着我,笑着说:“小林,你今天换香水了?还是用了新的沐浴露?味道很特别啊。”
我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,干涩地回应:“没……没有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