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邻居。
“对了,看你今天又穿回那件灰衣服了。”
方远站在原地,电梯门在他面前缓缓合拢,金属表面映出他惨白失神的脸。他没有动,没有出去。电梯轿厢成了一个冰冷、寂静、悬浮的牢笼。监控屏幕的光幽幽地照着他,屏幕里那个日复一日重复的“他”,仿佛在无声地提醒:你也在重复。
每天半夜。
同样的时间。
同样的动作。
同样的……“我”?
邻居看到的是哪个“我”?是此刻站在电梯里、惊恐万状的这个?还是屏幕里那个,会在深夜固定时间,穿着固定衣服,下楼去“丢垃圾”的……另一个?
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,低下头,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。
今晚,他并没有拿垃圾袋。
那屏幕里的“他”,为什么提着?
电梯的钢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,轿厢轻微摇晃着,停在原地,等待下一个指令。头顶的通风口吹出带着铁锈味的风。方远靠着冰凉的轿厢壁,慢慢滑坐下去。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,但那两行字,却像烧红的烙印,刻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他抬起头,再次看向那个监控屏幕。
画面依旧。
忽然,他注意到一个之前完全忽略的细节。
在屏幕里那个“方远”的脚边,轿厢地板的缝隙里,似乎……卡着一点小小的、黑色的东西。像是什么碎片,又像是一小块……烧焦的塑料?
他拼命回想,自己那件深灰卫衣,有没有什么配件会在那个位置?没有。
那是什么?
电梯里的空气,似乎更冷了一些。他想离开,腿却像灌了铅。他想呼救,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只有那个小小的监控屏幕,亮着永恒不变的23:47,像一个通往某个平行夜晚的、静止的窗口。
窗口里的“他”,安静地等待着。
或许,不是在等待丢垃圾。
而是在等待……替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