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那双灰蒙蒙的眼睛,依旧没有焦距地“看”着我。他像是没听懂,又像是听懂了但反应极度迟缓。沉默在门缝间蔓延,只有那恼人的香灰味,一个劲地往我肺里钻。
就在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准备再说点什么时,他的嘴唇动了动。
“听见了?”他问,语气平直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,却让我后颈的汗毛倏地立了起来。
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。
他慢慢地、极其缓慢地,将一只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。那手枯瘦如柴,皮肤紧贴着骨节,指甲缝里嵌着黑黑的、像是香灰的污渍。手里攥着一个白色的、鼓鼓囊囊的小布袋,布料粗糙,像是以前粮店用的那种米袋。
“拿着。”他说。
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没接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他的手就那样固执地伸着,枯瘦的手指捏着那个小布袋。“糯米。”他补充了两个字,依然是那种平板无波的调子,“撒在门口。窗台……也撒点。”
“为……为什么?”我的声音有点干。
他那双雾蒙蒙的眼睛,似乎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,第一次,我感觉那空洞的目光真正落在了我的脸上。然后,他说出了让我血液几乎冻结的话:
“它在找你呢。”
说完,那只手往回一缩,小布袋掉在了我们之间的门槛外。紧接着,“砰”的一声,门被关上了。干脆利落。然后是链条滑动、门锁反锁的声音。一连串的响动之后,门前恢复了死寂,只剩下地上那个小小的白色米袋,和门缝里密密麻麻、无声注视着的黄符。
我站在那儿,腿有些发软。午后的阳光不知何时被云层吞没,走廊里更暗了。那香灰味似乎黏在了我的衣服上,挥之不去。“它在找你呢。”那五个字,像五根冰冷的针,扎进我的耳朵里,反复回响。
我最终没有捡起那袋糯米。我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下了楼,回到自己家,反锁了所有门窗,打开了房间里所有的灯。心跳得像擂鼓,耳膜嗡嗡作响。老人的脸,那双眼睛,那些黄符,还有那句低语,在我脑海里翻腾。
“它”是什么?弹珠声?还是发出弹珠声的……东西?
为什么找我?
整整一个下午加晚上,我都处于一种惊弓之鸟的状态。任何一点轻微的声响——水管里的流水、窗外路过的车声、甚至自己不小心碰倒水杯——都能让我惊跳起来。我把电视声音开得很大,试图掩盖那可能随时会响起的弹珠声,但我知道,那只是自欺欺人。
凌晨两点五十。我蜷缩在客厅沙发上,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。睡意全无,只有冰冷的清醒和越来越尖锐的恐惧。时间一分一秒,像钝刀割肉。
两点五十九。
心脏跳到了嗓子眼。我屏住呼吸。
客厅的挂钟,秒针即将划过“12”。
来了。
“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