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剧烈地喘了口气。
“监控……从昨天下午到今天晚上的监控,七栋二单元的电梯、楼梯、二十二层走廊……所有的,我们都反复看了……”
他的牙齿似乎在打战,咯咯轻响。
“你门口……除了你今天傍晚六点零七分回家开门进去的那段……没有任何人靠近过你的门。没有送水果的,没有……没有任何人。”
我的心沉到了冰窟窿底。
“那……那楼上2204呢?”我抱着最后一丝侥幸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2204的人……出门,或者回家……”
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。然后,我听到了吞咽口水的声音,很大,很艰难。
“2204……”物业值班人员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却又像惊雷一样炸响在我耳边。
“2204那户……七年前,房子就空着了。一直没租也没卖。”
“不可能!”我失控地叫起来,“我今天明明看到人了!还跟我说话了!是个……个子不高,有点驼背的人!还给了我一篮水果!”
“业主档案显示,七年前,那户住的是一对老夫妻,”物业的声音飘忽着,带着一种见鬼般的战栗,“老太太先走的,没过两个月,老爷子……也在屋里……去世了。发现的时候,都已经……后来房子就被他们城里的儿子锁起来了,再没人住过。”
“可是监控……”我徒劳地挣扎。
“监控里,”他打断了我的话,每一个字都像冰锥,狠狠凿进我的耳朵,“2204的房门,从昨天到今天……从来没有打开过。”
“从来没有。”
电话从手中滑落,掉在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。我瘫在那里,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,血液冻结,四肢冰凉。
七年前就没住过活人。
那今天傍晚,给我送那篮塞着倒头纸的水果的,是谁?
那在我所有门窗内侧,印下血手印的,又是谁?
我的目光,一点一点,极其僵硬地,转向进门鞋柜的顶层。
那个竹编的果篮,还静静地放在那里。
在客厅惨白的灯光下,篮子里那些苹果和橙子,鲜艳得诡异,红得像要滴出血,橙得像黄昏最后的、不祥的余烬。
而那一叠黄白色的、粗糙的倒头纸,正静静地躺在水果之间。
方孔幽幽,如同无数只窥视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