浑浑噩噩地回到办公室,陈默不在座位上。我坐立难安,那种被无形目光锁定的感觉更强烈了,仿佛他就在某个我看不到的角落,继续着他的“确认”。我需要透口气,也需要一点真实感。我拿起热水壶,借口打开水,走出了办公室。
开水间在走廊尽头,旁边是清洁工具存放的小隔间。我接完水,正准备离开,旁边小隔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,负责这一层卫生的吴阿姨拎着拖把和水桶走了出来。吴阿姨在这里干了快二十年,话不多,人很和气。
她看到我,点了点头,目光却在我脸上停了一瞬,迟疑着,小声开口:“苏干事?”
“吴阿姨,有事?”
她左右看了看,空旷的走廊里只有我们俩。她往前挪了半步,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成了气声:“你……是不是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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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心里猛地一跳,强笑道:“阿姨,您说什么呢?”
吴阿姨没笑,脸色在昏暗走廊灯下显得有点发青。她眼睛往我们办公室的方向瞥了瞥,又迅速收回来,看着我:“那个新来的……坐窗口那个男的。”
“陈默?”
“对,就是他。”吴阿姨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,“他坐的那个位子……邪性。”
“邪性?”
“嗯。”吴阿姨点点头,眼神里透出深切的恐惧,那是一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、对某种不可知力量的畏惧,“十年前,还是旧馆没搬的时候,那工位……死过人。”
我手里的热水壶柄变得冰凉。
“怎么……死的?”我的声音有点发干。
吴阿姨又看了看四周,仿佛怕那个名字或者那件事本身会招来什么。她凑到我耳边,一股廉价的肥皂味和淡淡的漂白水味传来,她的话却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凉了:
“晚上加班,回家路上,在青螺巷那头,被……被车撞的,碾过去……听说,人都不成形了。”
青螺巷?!
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那是我每天下班回家的必经之路!一条窄窄的、路灯半明不灭、两边都是老旧围墙的背街小巷,因为比走大路近差不多二十分钟,我走了快两年。
吴阿姨后面还说了什么,我根本没听清。只记得她最后用力抓着我的胳膊,指甲几乎掐进我肉里,反复叮嘱:“小心点,姑娘,小心点……那地方不干净,真的不干净……下了班,千万别再走那条路了!”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办公室的。青螺巷……车祸……不成形……这些词在我脑子里疯狂旋转,和陈默那张缺乏生气的脸、系统里“查无此人”的红字、还有他日复一日窥探我的眼神,全部搅在一起,搅拌出一锅冰冷粘稠的恐惧。
整整一下午,我如坐针毡。陈默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,依旧安静地坐在他的工位上,偶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。但我能感觉到,那道目光,像冰冷的探针,一次次扫过我。他在看什么?确认我是否听到了吴阿姨的话?确认我是否感到了恐惧?还是确认……别的什么?
墙上的老式挂钟,指针走得格外沉重。终于熬到了下班时间。我几乎是第一个抓起背包冲出去的。我没去公交站,而是直接拐向了与青螺巷相反的方向——那条需要多绕行半小时、但灯火通明的大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