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“吱呀”一声彻底推开。
祠堂内的景象,让陈默的思维瞬间空白。
没有通常祠堂的庄严肃穆。正中的神龛里,没有供奉任何祖先牌位,取而代之的,是一团难以名状的、暗红色的东西,像是一个巨大而腐败的肉茧,表面布满了蠕动的、如同血管般的纹路,正随着那晦暗光源的节奏缓缓搏动。那甜腻到极致的腥气,正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。光芒来自肉茧下方堆积的、密密麻麻的白色蜡烛,烛泪混浊,流淌得到处都是。
小主,
肉茧前方的供桌上,散落着的,赫然是陈氏宗谱上那些被涂抹了名字的男性先人的牌位!但它们都被打翻、碎裂,甚至有些上面沾满了黑红色的污迹。而爷爷那块曾经可能渗出过黑血的牌位,此刻正端端正正地摆在最靠近肉茧的地方,牌位表面,布满了细密的、蛛网般的裂纹,裂纹里,是干涸发黑的、触目惊心的暗红。
祠堂两侧的阴影里,影影绰绰站着许多人。陈默僵硬地转动眼珠,看到了白天见过的那些女人——抱着婴儿的三堂婶,纳鞋底的阿婆,眼神空洞的阿萍嫂……她们全都无声地站在那里,脸上挂着与李秀兰如出一辙的、僵硬而贪婪的笑容,直勾勾地盯着她,嘴唇无声开合,仿佛在默念那永恒的咒语:“生女儿好,女儿是福……”
她们的眼神,和母亲一样,漆黑、空洞,深处涌动着同样的东西。
这里没有男人。一个都没有。
李秀兰拖着她,一步步走向那搏动的肉茧。甜腥气几乎令人窒息。陈默看到,肉茧下方的地面,用某种暗褐色的、干涸的液体,画着一个巨大而复杂的图案,线条扭曲诡异,透着难以言喻的邪性。而她,正被拖向那个图案的中心。
“不——!!!”极致的恐惧终于冲破了喉咙的封锁,爆发出凄厉的尖叫。
尖叫在空旷诡异的祠堂里回荡,却没有引起任何波澜。那些女人依旧无声地笑着,眼神饥渴。肉茧的搏动似乎加快了一些,表面的“血管”蠕动得更加兴奋。
就在李秀兰要将她强行按向图案中心的刹那,陈默的目光绝望地扫过供桌,扫过爷爷那块裂开的牌位。恍惚间,她似乎看到牌位后面,紧贴着神龛木质背板的地方,有什么东西闪过一点极其微弱的、不一样的光泽。
那是……爷爷的烟袋锅?铜制的,小时候爷爷常拿在手里摩挲,头部有一个尖锐的装饰……
求生的欲望迸发出最后的力量。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,猛地一挣,趁着母亲(或者说,占据母亲身体的那个东西)全副心神都在将她献祭给图案的瞬间,身体向供桌方向歪倒,手指拼命伸长,勾向了那个铜烟袋锅。
指尖触及冰凉的金属。
握住!
李秀兰发出一声非人的、混合着愤怒与惊异的低吼,那股钳制她的冰冷力量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松懈。
陈默想也没想,反手就将烟袋锅尖锐的铜头,狠狠扎向李秀兰抓着自己的那条手臂!
“噗嗤。”
一声闷响,像是扎破了灌满湿沙的皮囊。没有鲜血喷涌,只有一股粘稠的、散发着浓烈土腥和腐臭的黑色流质,从破口处缓缓渗出。
李秀兰——那东西——发出了一声尖锐到几乎撕裂耳膜的嘶叫,不是人声,更像是无数绝望哭嚎的聚合。她猛地松开了手,捂住伤口,脸上的笑容第一次破碎,扭曲成一种极端痛苦和怨毒的神情,那双漆黑的眼洞里,那些蠕动的东西仿佛要爆裂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