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描述了一下那位灰西装男子的样貌。周太太脸色骤变:“那是杨先生,老周的旧友。可是...他三年前就去世了啊!”
我们面面相觑,恐惧在沉默中蔓延。
回到家,我仔细回想那天的每个细节。灰西装男子冰冷的体温,诡异的脉象,还有周先生的猝死...一切都指向那个可怕的结论:我遇到了借尸还魂的“借脉人”。
随后的几周,我提心吊胆,生怕那个“杨先生”再次出现。然而他没来,诊所却开始接二连三地出现类似的病人。
一位年轻女白领,脉象底下有细密的颤动,像无数小针在刺;一位高中生,脉象表层平稳,深处却如潮水般起伏不定;一位老太太,脉象中竟夹杂着完全不同的另一种节奏...
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:来看诊后不久,就会传来猝死的消息。
我意识到,这些人都被“借脉”了,而我的诊所不知为何成了他们生命最后一站的必经之地。
恐惧之余,我决心查出真相。通过一位在卫生局工作的朋友,我调取了这些死者的就医记录,发现他们生前都曾去过城南的“康寿堂”——一家新开的中医理疗中心。
康寿堂的老板叫沈鹤年,据说医术高明,尤其擅长延年益寿的秘术。我假扮病人前去一探究竟。
康寿堂装修古朴典雅,候诊的病人络绎不绝。等了近两小时,终于轮到我。
沈鹤年约莫五十岁,面容和善,手指却异常冰凉——与那位“杨先生”如出一辙。
“医生近来是否夜梦繁多,食欲不振?”他搭着我的脉,微微皱眉。
我暗自心惊,他说的分毫不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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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可怕的是,在他搭脉的瞬间,我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脉象中多了一丝异物感,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指尖钻了进来。
我强忍不适,仔细观察他的诊脉手法。他的三指按压方式很特别,不是寻常的浮中沉取法,而是一种螺旋式的按压,仿佛要将什么注入病人体内。
“您这是虚劳之症,需要调理。”他微笑着开方,“来我这里做三个疗程,包您恢复如初。”
我借口考虑,匆匆离开。回到家,我立即给自己诊脉,惊恐地发现脉象中确实多了一缕极细微的异样波动,像是种子般潜伏在血脉深处。
我成了他的下一个目标。
绝望中,我再次翻阅祖父的医案,终于在一页破损的附录中找到破解之法:“借脉之术,必先种引,引如种子,七日发芽,四十九日成熟。未发芽时,可以金针渡穴,辅以雄黄、朱砂,逼其出体。”
我立即照做,用祖父传下的金针,蘸取雄黄朱砂混合的药酒,刺入相应的穴位。剧痛中,一缕黑血从针孔渗出,落在地上竟像活物般蠕动了几下才静止。
脉中的异物感随之消失。
既然知道了破解之法,我决定反击。
通过跟踪沈鹤年,我发现他每周五深夜都会独自前往西郊的一处老宅。某个雨夜,我悄悄跟了上去。
老宅阴森破败,透过窗户的缝隙,我看到了毛骨悚然的一幕:沈鹤年跪在堂前,而他面前坐着的人,赫然是那个早已死去的“杨先生”!
此时的杨先生面色红润,完全不似之前的苍白。更令人作呕的是,他的皮肤下似乎有东西在蠕动,时而鼓起时而平复。
“师父,这是这周的新引。”沈鹤年恭敬地递上一个木盒。
杨先生打开木盒,里面是七个小瓷瓶。他逐一打开,将瓶口贴近鼻端,深深吸气。随着他的吸气,瓶中有缕缕白雾飘出,被他吸入体内。他的脸色随之更加红润。
我猛然明白,那些瓷瓶中装的,是被借脉者残存的生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