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4章 棺椁里的低语(二)

“小斌...”他呼唤我的名字,声音重叠着无数个回音,“来...加入我们...”

我转身想逃,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铁柱——或者说占据铁柱身体的东西——朝我飘来。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我时,族长冲了过来,将一瓶黑狗血泼在他身上。

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从铁柱口中发出,他迅速后退,消失在棺椁方向。

族长瘫倒在地,面色死灰:“走...快走...告诉村里人...逃离这里...”

我搀扶着族长,踉跄逃回村子。那一夜,村里又有三人失踪,都是在锁好的房屋中凭空消失。

第二天清晨,村里能走的人已经开始收拾行李,准备举村搬迁。千百年来居住的故乡,不得不抛弃了。

我站在家门口,望着熟悉的山川田野,心中充满不甘。就在这时,一个念头闪过脑海——如果所有人都走了,寐会怎样?它会永远困在那口棺椁里吗?还是说,随着无人制约,它会变得越来越强大,最终危害更多地方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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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悄悄返回眠地,躲在树后观察。黑色棺椁静静立在原地,与往常无异。但当我凝神细看时,发现棺椁周围的灰白土地似乎扩大了一圈,边缘的草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。

它在扩张。

我必须做出决定:是随村民一起逃离,还是留下来,尝试成为新一代的守棺人?

我想起铁柱最后求救的声音,想起族长说的“百年的平衡”,想起梦中那些徘徊的影子。

黄昏时分,我背着包袱,独自走向眠地。包袱里装着干粮、水、族长的咒语书,还有一把祖传的青铜匕首。

我在距离棺椁二十步远的地方坐下,打开咒语书。根据书中记载,守棺人不需要进入棺椁,但必须在附近结庐而居,以自身阳气为引,配合特定咒语,形成一道屏障。

“以血为契,以魂为盟,守此禁忌,护此平衡...”我念诵着生涩的咒语,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。

夜幕降临,棺椁中开始传出细微的响动,像是许多人在同时低语。我强忍恐惧,继续念咒。随着夜深,低语声越来越大,渐渐汇聚成一个清晰的声音:

“孤独吗...寂寞吗...来这里...这里有永恒的陪伴...”

我捂住耳朵,但那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。

“你的朋友都在这里...铁柱...天宝...他们很想你...”

一幅幅幻象出现在我眼前:铁柱笑着向我招手,天宝举着酒杯邀我共饮,还有我已故的祖父母,面容慈祥地张开双臂...

“不!这都是假的!”我大喊着,用匕首划破手掌,让疼痛保持清醒。

鲜血滴落在灰白土壤上,发出滋滋的响声。棺椁中的低语突然变成了愤怒的嘶吼。

“你会屈服的...就像他们一样...最终都会成为侍奉者...”

一夜煎熬,当第一缕阳光照在棺椁上时,低语和幻象终于消退。我精疲力尽,却感到一丝希望——我成功度过了第一夜。

日复一日,夜复一夜,我守在眠地边缘,与棺椁中的存在对抗。村民们陆续搬走,最终整个村子空无一人。有时,我会在村中废弃的房屋里寻找食物和用品,但每晚都必须回到眠地旁念咒。

渐渐地,我发现自己不需要再看咒语书了,那些古老的文字已经深深刻在脑海里。更奇怪的是,我开始能分辨出棺椁低语中的不同声音——有的是新近被吞噬的村民,有的却说着几百年前的方言。

一个月圆之夜,我终于看到了“寐”的真实形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