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三个字像淬了冰的针,反复扎进我的脑海。
接下来的几天,我活得如同惊弓之鸟。不敢晚归,不敢一个人坐电梯(修好后也心有余悸),更别说走楼梯。家里的灯彻夜亮着。我反复检查门窗是否锁好,任何风吹草动都让我心惊肉跳。
我试图寻找解决办法。去找过居委会,对方以为我精神出了问题。去找过寺庙求来的护身符,攥在手里,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。我甚至偷偷查过本地的旧档案,想找出那个所谓一九三七年战死的军官的信息,一无所获。那段历史太过久远,湮没在战火与时光里,无处可寻。
恐惧并没有因为时间流逝而淡化,反而像水渗入海绵,无孔不入地侵蚀着我的生活。我迅速消瘦下去,眼神涣散,无法集中精力工作。
又是一个加班的夜晚。实在拖不下去,我拖着灌了铅的双腿离开公司。快到小区时,毫无预兆地,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。
我站在小区门口,远远望着西头那棵樱花树。
树下,空无一人。
她不在。
照理说,该松一口气。可一种更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我。她不在那里等着,那她在哪儿?
雨水打湿了我的头发,顺着脖颈流进衣领,冰冷黏腻。我几乎是跑着冲向三号楼。幸运的是,电梯显示正常运行。我冲进轿厢,迫不及待地按下了十六楼。
电梯门缓缓合上,开始上升。数字从1跳到2,3……
我背靠着冰冷的梯壁,微微喘息,紧绷的神经稍许放松。
就在数字跳到“8”时,电梯猛地一震,头顶的灯管“滋啦”乱闪了几下,毫无征兆地,熄灭了。
轿厢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。停止运行。
我的心脏也跟着停止了。
冰冷的绝望感像潮水,瞬间淹没头顶。
在这绝对的黑和静中,身后,极其贴近我后颈的地方,再次响起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、金属轻触地面的脆响。
嗒。
来了。
她来了。
我没有回头。我不敢。我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,感受着那股阴寒的气息如同实质,缠绕上我的脖颈,皮肤上激起细密的疙瘩。
然后,一只冰冷、僵硬的手,轻轻搭上了我的左肩。
那手的温度,不属于活人。
一个带着陈旧尘埃气味的、幽怨的声音,贴着我的耳廓,丝丝缕缕地钻进来:
“他说……下面好冷……”
“你来……陪陪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