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 胎记活了

我右肩胛骨上,天生有块胎记。暗红色,巴掌大,形状不规则,边缘晕染开,像不小心泼洒的陈年葡萄酒渍,又像一只收拢翅膀、蛰伏的怪蝶。不痛不痒,只是难看。从小我就习惯穿领口严实的衣服,夏天再热,也绝不穿背心吊带。

奶奶活着时,常盯着我这块胎记看,浑浊的老眼里情绪复杂,最后总是叹口气,用枯瘦的手指摸摸我的头,喃喃道:“囡囡,这是命里带来的,护着你的,别嫌它,千万别动它。”

我不懂,一块丑陋的印记,能护我什么?只当是老人的迷信。

直到去年夏天,公司组织去一个深山里的温泉民宿团建。那地方据说以前是个荒村,后来开发成旅游点,还保留着一些老旧的习俗。晚上泡温泉,男女分浴。露天的池子,氤氲着硫磺气味的热气,四周是黑黢黢的山影。

我磨蹭到最后,等同事们都泡得差不多了,才穿着严实的泳衣下水,尽量把背部埋在水里。温热的水流包裹上来,很舒服,驱散了山间的凉意。我靠在池边,闭上眼,放松下来。

不知过了多久,肩胛骨那块皮肤,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、凉飕飕的触感。

像是有根冰冷的指尖,顺着胎记的边缘,极慢地划了一下。

我猛地睁开眼,回头。

池水荡漾,雾气朦胧,身后空无一人。只有远处女同事们模糊的谈笑声。

是水波吗?还是……错觉?

我没心思再泡,匆匆起身回了房间。那一夜睡得不安稳,总觉得右肩胛那块地方,隐隐发凉。

团建回来后,怪事就开始了。

起初是痒。不是皮肤表面的痒,更像是从胎记的皮肉深处,丝丝缕缕渗出来的刺挠感。不剧烈,但持续不断,尤其在夜深人静时,格外清晰。我忍不住去抓,指甲划过皮肤,留下红痕,但那深处的痒意毫无缓解。

接着是细微的动静。有一次我趴在办公室午休,半梦半醒间,似乎听到极轻的“噗”的一声,像是……气泡从淤泥里冒出来破裂的声音。声音的来源,直指我的后背。

我惊坐起来,冷汗涔涔。办公室里空调运转,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,一切正常。

我去看皮肤科医生。医生拿着放大镜仔细看了半天,又用手按压。“就是普通色素痣,有点毛细血管扩张。不痛不痒吧?形状也没变化。观察就行,不用处理。”

我张了张嘴,把那诡异的痒感和声音咽了回去。说出来,谁会信?

情况在慢慢恶化。那胎记的颜色,似乎比以前更深了些,暗红得近乎发紫。边缘那些晕染开的痕迹,在我某次洗澡时无意瞥见镜子的瞬间,竟觉得……它们好像向外延伸了一点点?像是一些极其细微的、试图探出的触须。

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触感。

一天晚上,我侧躺在床上看书,左手无意识地搭在右肩附近。突然,掌心清晰地感觉到,那块胎记所在的皮肤,极其轻微地、缓慢地……鼓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