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更强的阴冷气息从梳子上爆发出来,试图对抗玉佩的热流。我甚至听到了极其细微的、尖锐的刮擦声,像是无数指甲在刮挠木头的内部。
老和尚的诵经声陡然拔高,清亮而威严。
玉佩的热流瞬间大涨,像一轮小小的太阳,压了下去。
那梳子上的扭动暗影猛地一滞,然后飞快地收缩,退回木质深处。颜色也恢复了之前的暗沉,只是那缠枝莲的纹路,似乎比刚才更清晰、更阴森了些。
所有的异状都消失了。阴冷感退去,檀香味也淡得几乎闻不到。
老和尚停止了诵经,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他长长舒了口气。
“暂且封住了。”他看着我,神色严肃,“此法非长久之计。此物凶戾,玉佩灵光终有被侵蚀消磨殆尽的一日。你需谨记,万不可再让其接触阴秽之气,更不可……再用来梳头,尤其不可在子时前后,靠近任何水镜之物。”
他顿了顿,加重语气:“否则,封印立破,大罗金仙也难救你。”
我千恩万谢,小心翼翼地将盒盖盖好,用红布将盒子层层包裹,又用一根红绳缠紧。回到家,我把它锁进了衣柜最底层的一个小保险箱里,外面又贴了几张从寺庙求来的符纸。
做完这一切,我虚脱般地瘫倒在地。
屋子里,似乎真的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镜布不再无故凸起,耳边没有了哼唱和梳头声,头发上的异香也消失了。
我过了几天安生日子。
但我知道,那东西还在。就在我卧室的衣柜里,那个冰冷的保险箱中。
它只是被暂时封住了,像一个蛰伏的毒瘤,一个被延迟的判决。
昨晚,我又梦到了奶奶。她还是临终前的样子,死死攥着我的手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焦急和……一种更深沉的、我当年看不懂的恐惧。
她张着嘴,无声地对我说着什么。
我凑近去听。
这一次,我听清了。
她反复说的,只有两个字。
不是“梳子”。
是……
“快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