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就在我拿起金钗的瞬间,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镜子里我的影像,嘴角好像……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?
我猛地定睛看去。
镜子里还是我,表情惊疑不定,哪里有什么笑?
是光线晃动造成的错觉吧。我定了定神,摩挲着冰凉的钗身,一股难以言状的占有欲涌了上来。这老宅的东西,放着也是烂掉,我拿走,也算是个念想。
我把金钗揣进外套口袋,重新蒙上白布,像是完成了一件隐秘的大事,心跳还有些快,匆匆下了楼,离开了老宅。
当晚,我住在镇上唯一一家小旅馆里。洗漱完毕,我把那支金钗拿出来,用纸巾细细擦拭。灰尘拭去,金钗露出了原本的光泽,华美得有些夺目。我越看越喜欢,甚至对着旅馆房间里那面模糊的镜子,比划了一下,想象它簪在发间的样子。
当然,我只是比划了一下,并没真的簪上去。不知为何,拿起它对着镜子时,心里总有点毛毛的。
这一夜,我睡得极不安稳。
感觉浑身发冷,像是浸在冰水里。梦里总有个女人在哭,嘤嘤嘤的,声音时远时近,又好像有人在轻轻地梳我的头发,一下,一下,动作温柔,却让我遍体生寒。
第二天早上,我是被窗外刺眼的阳光晃醒的。
头痛欲裂,脖子也又酸又僵,像是落枕了,而且落得特别严重,整个脑袋都感觉转动不灵。
我揉着额角,昏昏沉沉地坐起身,打算去浴室用冷水洗把脸清醒一下。
趿拉着拖鞋走到房间自带的那个简陋梳妆台前,我迷迷糊糊地抬眼,看向镜子——
小主,
嗡!
大脑一片空白。
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。
镜子里……镜子里那个坐在梳妆台前的人,不是我!
那是一个女人的头!
皮肤是一种毫无生气的死白,像存放过久的蜡。嘴唇却涂得极其红艳,如同刚刚饮过血。眉毛细长,眼尾微挑,眼角一颗小小的、黑色的泪痣,清晰无比。
这张脸……陌生,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、令人头皮发麻的娇媚。
她正对着镜子,嘴角含春,眼神流转,用一只苍白的手,轻轻抚摸着……我的脖子!
不!那不是我的脖子!那下面连接着的,穿着我睡衣的身体,明明是我的!
我的脑袋呢?!
我猛地低头。
视线下移。
梳妆台的台面上,正对着镜子的位置,端端正正地摆着一颗头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