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队伍,除了那诡异的吹打声,竟没有一丝别的声响,没有脚步声,没有交谈声,死寂得令人窒息。阴风卷着纸钱,在队伍周围打着旋飞舞。
他们……他们这是要去哪儿?去接新娘?新娘是谁?
那个被抠掉脸的女人?
队伍经过我藏身的屋子附近时,那顶花轿的侧窗帘子,似乎……似乎微微动了一下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掀开了一角。
我吓得魂飞魄散,猛地缩回头,后背紧紧抵住冰冷的土墙,大口喘息,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。
那一夜,我再未合眼。吹打声在村里绕了一圈,渐渐远去,最终消失在河的方向。
天亮后,我脸色苍白地找到老王,哆嗦着说出昨晚的见闻。
老王听完,面如死灰,蹲在门槛上,哆嗦着卷了一支烟,猛吸了几口,才哑着嗓子说:“你……你真看见了?”
我用力点头。
他长长叹了口气,眼神绝望:“完了……你被盯上了……躲不掉了……”
“到底是什么?王叔!求你告诉我!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!”我几乎是在尖叫。
老王浑浊的眼睛看了我许久,又警惕地四下张望,这才压低了声音,用一种讲述禁忌般的语调,缓缓开口:
“是‘河神娶亲’……不是啥正经河神,是河里淹死的孤魂野鬼,怨气大了,成了气候,每隔一些年头,就要讨个老婆安抚怨气……”
“早些年,是用活人……后来不行了,就……就用八字合适的,用‘替身’。找个八字绝阴,或者与那水鬼有孽缘的人,取了她的头发、八字,连着寄上七年,这叫‘缠魂’。缠够了,魂就被标记了,跑不掉。第七年,下了‘聘书’,就是那照片……时候一到,不管人在哪儿,魂都会被勾回来,上了那花轿,被抬进河里……”
我如坠冰窟,浑身血液都冻住了。“那……那新娘子……”
“哪有什么新娘子!”老王声音发颤,“那就是个空轿子!是去接‘新娘’的!上了轿的,就是被标记的魂!轿子回到河里,里面就会多一个……那照片上女人的脸被抠掉,是因为……那是因为,谁上了轿,谁就是那个新娘!她的脸,就会出现在那里!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我的八字……奶奶的叮嘱……每年的红包和头发……第七年的照片……
我就是那个被标记的“新娘”!
“为……为什么是我?”我牙齿打着颤。
老王摇摇头:“不知道……只知道跟你奶奶有关。你奶奶……当年好像就是为了让你躲这个,才带着你爸拼命逃出去的……可惜,还是没躲过……”
奶奶!
我猛地想起奶奶临终前那恐惧而不甘的眼神。她早知道!她拼命想救我!
“有什么办法?王叔!有什么办法能破?”我抓住最后一根稻草,死死拽住老王的胳膊。
老王痛苦地闭上眼:“没办法……法子或许有,但没人知道……时辰就在明晚子时……轿子会直接到你家老宅门口接你……你的魂……会被勾走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