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天起,恐怖正式降临。
《往生录》上的“异状备注”开始以各种方式增加。有时是清晨交班时,发现多出了陌生的字迹;有时是我巡逻时亲眼目睹、亲耳听闻后,迫于那无形的压力,自己颤抖着补充上去。
· 停放因心脏病去世老者的告别厅,深夜传来清晰的、有规律的“啪嗒……啪嗒……”声,像是有人在缓慢地拍打橡皮球。记录后,第二天发现,那老者的寿衣口袋里,不知被谁塞了一个小小的、旧的皮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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· 一位溺水而亡的女性“客人”,其所在的冷藏柜门口,连续几晚出现一小滩水渍,擦掉后第二天依旧。《往生录》上对应的备注里,多了一句:“言称冷。”
· 最让我毛骨悚然的一次,是我在巡逻时,隐约听到某个告别厅里传来细弱的、断断续续的哭声。我牢记馆长的警告,没有进去,只是隔着门记录:“二号厅,有女子哭泣声。”第二天,白班同事在处理一位难产去世的年轻孕妇遗体时,发现她紧闭的眼角,残留着清晰的泪痕。
这些“异状”仿佛有着某种规律,它们通过《往生录》这个媒介,与现实发生着诡异的互动。记录,似乎成了一种确认,一种……安抚?或者说,是一种交换?我用记录它们的“存在”,来换取暂时的平安?
我开始严重失眠,白天在宿舍里也无法安睡,任何细微的声音都能让我惊跳起来。我的脸色变得和馆长一样苍白,眼窝深陷,体重急剧下降。我看着镜子里那个形容枯槁、眼神惊惶的男人,几乎认不出自己。
我想过辞职,逃离这个鬼地方。但一想到那压得我喘不过气的房贷,想到下一个工作不知在何方,我的脚就像灌了铅一样,无法挪动。
我只能麻木地继续着。巡逻,记录,忍受着无时无刻不在的恐惧。
直到昨晚。
昨晚停放进来的,是一位身份特殊的“客人”。一位在附近很有名的、以严厉和古怪着称的富商,据说是因为突发性脑溢血去世的。他的遗体被单独安排在最大、最旧的“福寿厅”,由家人重金请来的僧侣念经超度了整整一天才离开。
夜里巡逻经过福寿厅时,我能感觉到那扇厚重的木门后面,散发出的气息比其他地方更加阴冷、沉重。我甚至隐约闻到了一股……檀香也压不住的、类似铁锈的腥气。
我加快脚步离开了。
后半夜,我在办公室里对着《往生录》,填写这位富商的基本信息。当我写到“异状备注”时,笔尖悬在空中,迟迟无法落下。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我。
最终,我还是写下了“无”。
几乎在我落笔的同一瞬间——
“咚!!”
一声沉闷、巨大的撞击声,从走廊深处猛地传来!方向……正是福寿厅!
我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心脏狂跳。
紧接着,是第二声,第三声!
“咚!!咚!!”
那声音不像是敲击,更像是……有什么沉重的东西,在一下下地、疯狂地撞击着棺木的内壁!
伴随着撞击声,还有一个苍老、沙哑、充满了无尽怨毒和愤怒的咆哮声,隔着厚厚的门板和墙壁,模糊地传了过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