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是村里的人。
凡是那晚去听过戏的,包括那些只是背对着戏台坐在土坡下的男人,走路的样子都开始变了。
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脚踏实地,而是不知何时,全都踮起了脚尖。
脚跟微微离地,只有前脚掌着地,走起路来一颠一颠,轻飘飘的,没有一点声音。从背后看,那姿态说不出的怪异,像是被人提着线的木偶,又像是……某种习惯了踮脚走路的动物。
我爹也开始踮脚了。我娘哭着问他,他却一脸茫然,说自己很正常,走路没问题。
我害怕极了,不敢出门,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。那种檀香混着狐骚的味道,似乎也钻进了我家,怎么赶也赶不走。
第三天早上,我起床洗漱,舀起一瓢水,无意中低头看向水缸里晃动的倒影。
水面慢慢平静,映出了我的脸。
惨白的脸色,惊恐的眼神……
以及,不知何时,在我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,我的嘴角,竟然也向两边高高咧开,形成了一个僵硬、夸张、和祁班主脸上那个一模一样的——
诡异笑脸。
我猛地伸手去摸自己的脸。
肌肉是僵硬的,那个弧度像是刻在了骨头上,无论我怎么用力,都无法让它恢复原状。
水缸里的倒影,那个顶着我的脸,却挂着恐怖笑容的“我”,正无声地对着现实中的我,咧着嘴。
我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叫,打破了清晨死寂的村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