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梳头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然后,她慢慢地、慢慢地转过了“头”。
没有脸。
或者说,她的脸,被那浓密如同瀑布、纠缠如同水草的长发,完完全全地遮盖住了。
只有在那发丝的缝隙深处,隐约有两点冰冷的、毫无生气的幽光,透出来,落在张浩的脸上。
下一秒,张浩感觉自己的头皮一凉。
那把缠满了亡发的、冰凉的桃木梳,落在了他的头顶上。
“嘶啦……”
梳齿刮过头皮,带下一大把头发,痒意和寒意瞬间钻心。
他想挣扎,想怒吼,却只能像砧板上的鱼,感受着那梳子,不疾不徐,一遍,又一遍,梳理着他本就不算茂密的头发。
他能“听到”头发脱离头皮的声音,能“感觉”到发根在松动。
绝望,如同冰冷的河水,淹没了他的口鼻。
……
半个月后,房东来收租,敲了半天门没人应,打电话也关机。担心出事,找了备用钥匙开门进去。
屋子里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,像是……什么东西腐烂了,又混合着头油和灰尘的气息。
客厅没人,卧室也没人。
最后,在洗手间找到了张浩。
他蜷缩在浴缸里,身上还穿着睡衣。
头上——光溜溜的,一根头发都没有了。头皮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白色,布满了细密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刮擦过的红痕。
他睁着空洞的眼睛,眼神涣散,嘴里不停地、反复地念叨着,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:
“梳头……她在梳头……我的头发……没了……全没了……”
他疯了。
警察来了,医生来了,查不出任何外伤,也查不出任何器质性病变。最后只能定性为突发精神疾病,把他送进了精神病院。
那把缠满了混合发丝的桃木梳,不见了。
老街的人们私下里都说,那梳子,又被“它”带走了。
或许,就在下一个午夜,雾气弥漫的青石板路上,它又会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等着下一个……不信邪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