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 我的家人不会笑(六)

每次从这样的梦境中惊醒,我都是一身冷汗,肩头的阴冷感也会随之加重几分,仿佛梦里感受到的寒意被带回了现实。醒来后的第一眼,我总是会下意识地看向房间的各个角落,尤其是那些灯光照不到的暗处。

小主,

它们……真的只是梦吗?

三叔公偶尔会来看我,每次都会仔细查看我肩头的伤势。那几道指痕的颜色非但没有消退,反而变得更加深黯,边缘的黑色像是墨汁滴入清水,有向外缓慢晕染的趋势。周围的皮肤也总是冰凉的。

“阴气入骨……” 三叔公每次查看后,眉头都会锁得更紧,他会用带来的、不知名的草药捣碎成泥,混合着烈酒,敷在我的伤处。那药泥初时火辣,但很快就会被伤处散发的阴寒抵消,变得一片冰凉。

“三叔公,那些梦……” 我终于忍不住,在一次换药时,将那些诡异的梦境告诉了他。

他听着,沉默了很久,昏黄的眼睛里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。

“宅子老了,阴气重,你做噩梦也正常。” 他这样说着,但语气并不肯定,更像是一种苍白的安慰。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尤其是你,最后接触了‘那个’,还毁了它的‘根’……它残留的东西,可能会……更容易缠上你。”

“残留的东西?” 我的心提了起来,“您是说,影傀并没有完全消失?”

“形散了,‘神’未必尽灭。” 三叔公的声音更低了,仿佛怕被什么听去,“特别是它最后接触过你,在你身上留下了印记。” 他的目光落在我肩头的伤处。
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 我感到一阵恐慌。

三叔公摇了摇头:“没办法。只能靠你自己扛,靠阳气熬。时间久了,或许……或许就慢慢淡了。”

或许? 这个不确定的词让我心底发寒。

几天后的一个下午,工匠们在清理正堂那面破碎的墙壁时,有了意外的发现。

在原本镶嵌铜镜的那面墙的夹层里,他们找到了一个密封的、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盒。盒子很旧,上面雕刻的花纹与那面铜镜边缘的纹路如出一辙,只是更加繁复精细。

工匠不敢擅动,将盒子交给了主事的三叔公。

当时我正在院子里慢慢走动活动筋骨,看到三叔公捧着那个盒子从正堂出来,他的脸色在阳光下显得异常凝重,甚至……带着一丝恐惧。

他看到了我,犹豫了一下,还是招手让我过去。

我们进了他那间光线昏暗的书房。他小心翼翼地将木盒放在桌上,仿佛那是什么极度危险的东西。

“这盒子……和那镜子是一体的。” 三叔公指着盒子上的花纹,“我以前只听我爷爷含糊提过,说守仁太爷爷当年,不只是画了图纸,还留下了别的东西……看来,就是这个了。”

“里面是什么?” 我盯着那盒子,心跳莫名加速。这盒子散发着一股与那面铜镜同源的古旧、阴森的气息。

“不知道。没人打开过。” 三叔公深吸一口气,“但放在那种地方,用那种方式封存……绝不会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
他尝试着轻轻触碰盒子的锁扣,那是一个小巧的、没有锁孔的金属搭扣,结构奇特。

就在他的指尖碰到搭扣的瞬间——

“嗡……”

一声极其轻微、却直刺耳膜的震颤声,从盒子内部传了出来!

与此同时,我左肩的伤处,那股沉寂了片刻的阴寒之气,猛地爆发开来!如同数根冰针刺入骨髓,疼得我眼前一黑,忍不住闷哼一声,差点栽倒在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