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再次敲响了301的门。这次开门的,是那个一直很少露面的老头。他比老太太更显苍老,佝偻着背,脸上布满了深如沟壑的皱纹,一双眼睛藏在厚厚的眼袋后面,看人时带着一种阴沉的审视。
我强忍着不安,说明了情况,重点提到了我床头柜上的划痕。
老头听完,沉默了许久,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。然后,他用一种沙哑得像是破风箱的声音说:“墙老了,有点声音正常。至于你的柜子……说不定是你自己睡觉不老实,蹭的呢?”
他的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。
我看着他身后昏暗的、几乎没有任何光线的客厅,那股陈旧的、混合着草药和灰尘的气味似乎更浓了。我知道,从他这里,我得不到任何答案,甚至可能引来更糟的东西。
我几乎是逃也似的回了家。
那天之后,隔壁的“声音”变本加厉。刮擦声、抠挖声、低语声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频繁。甚至在大白天,我偶尔也能听到墙壁里传来细微的动静。
而我的家里,开始出现更多无法解释的痕迹。墙壁上偶尔会出现一两个模糊的、湿漉漉的指印,但很快就干了,只留下一点点水渍。地板上,靠近墙根的地方,会在清晨出现少许暗红色的、像是铁锈一样的粉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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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。我开始失眠,食欲不振,脸色灰败。我总觉得那面墙在“注视”着我,无论我在房间的哪个角落,都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、粘腻的视线。
我尝试用厚重的挂毯遮住那面墙,但第二天,挂毯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滑落。我试着用衣柜挡住,可夜里,那声音仿佛能穿透一切障碍,直接在我脑海里响起。
我快要被逼疯了。我向物业投诉,他们来看了一眼,敷衍地敲了敲墙,说可能是管道老化,或者老鼠,让我再观察观察。我甚至想报警,可我能说什么?说隔壁的墙在响?有谁会信?
绝望中,我找到一个据说懂些风水玄学的朋友。他听我语无伦次地讲完,脸色凝重地来到我家。他一进卧室,眉头就紧紧皱起。
“好重的‘阴蚀’之气,”他盯着那面墙,低声说,“这墙里……有东西。”
他告诉我,有些老房子,如果死过人,或者进行过什么不干净的仪式,怨气可能会渗入墙体,久而久之,会“养”出一些不干净的东西。这些东西需要“生气”来维系,往往会通过制造噪音、留下痕迹等方式,干扰活人,试图建立联系,甚至……穿墙而过。
“穿墙而过?”我声音发颤。
“只是一种说法,”朋友神色严峻,“更可能的是影响你的心智,或者……让你‘被’过去。”
他让我立刻搬走,一刻都不能多留。
可是,谈何容易?押金、租金、工作……我被现实牢牢捆在了这个鬼地方。
那天晚上,我做了最坏的打算。我把卧室门反锁,用椅子抵住,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水果刀,蜷缩在离那面墙最远的客厅角落里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午夜来临。
隔壁的声音,前所未有的清晰。
不再是单一的刮擦或低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