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强忍着不适和心头泛起的寒意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:“阿婆,我是刚搬来的邻居。您能不能……每天凌晨剁肉馅的声音轻一点?或者换个时间?真的很影响休息。”
门缝里那只浑浊的眼睛一眨不眨,没有任何表情。就在我以为她不会回答,或者根本听不懂时,一个干涩、沙哑,像是砂纸摩擦木头的声音,从门缝里挤了出来:
“乖孙……”
她叫我什么?我愣住了。
那声音慢悠悠地,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,继续说道:
“……我在给你媳妇准备嫁妆。”
给你媳妇准备嫁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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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混乱。我连女朋友都没有,哪来的媳妇?这老太太是糊涂了吗?
然而,就在我因这荒谬的回答而失神的刹那,我的目光,无意中越过了她那半张脸,透过门缝,瞥向了屋内。
光线极暗,只能模糊看到客厅中央摆着一张旧木案板。案板上,堆着一大团颜色怪异的东西。
那不是新鲜猪肉的鲜红色,而是一种……泛着暗淡光泽的青黑色,像是放置了很久、甚至有些变质的肉。而在那团青黑色的肉馅边缘,分明缠绕着几缕长长的、黑色的头发。
那发色,那长度……
我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。
那分明就是我的头发!我昨天早上刚在洗手间掉了一大把,收拾后扔进了垃圾桶!
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,头皮阵阵发麻。
“乖孙,嫁妆准备妥当了,就能过门了……”门缝里,那沙哑的声音还在继续,带着一种诡异的、近乎慈祥的语调。
“砰!”
我几乎是魂飞魄散地用尽全力把门撞上,也顾不上会不会伤到里面的老太太,转身就连滚爬爬地冲回自己屋子,反锁上门,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青黑色的肉馅……我的头发……嫁妆……
那些零碎的、被忽略的细节此刻疯狂地涌入脑海:搬来后总是莫名其妙的疲惫,掉发似乎比以前更严重了;偶尔在楼道里闻到若有若无的怪味,还以为是垃圾没及时清理;深夜偶尔会听到极其细微的、像是拖拽重物的声音,一直以为是幻听……
一个可怕的、荒谬绝伦却又似乎唯一合理的猜想,在我脑中成型。
那老太太,不是在剁普通的肉馅。
她所谓的“准备嫁妆”,是在用某种匪夷所思的方式……“准备”一个新娘?而那个新娘……与我有关?
接下来的两天,我是在极度的恐惧和焦虑中度过的。我不敢待在家里,每天磨蹭到深夜才敢回去,凌晨三点前无论如何都会醒来,要么用耳塞死死堵住耳朵,要么就跑到离那扇门最远的阳台蜷缩着。隔壁的剁馅声依旧准时响起,那“笃笃”声现在听来,就像是敲在我的骨头上。
我打电话给中介,愤怒地质问。中介支支吾吾,最后才透露出一点信息:那老太太确实独居很多年了,性格孤僻,以前好像搞过些什么迷信活动,但具体不清楚。房东也拿她没办法,只能压低租金尽快把房子租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