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老椅子

挂了电话,我看着书房那扇紧闭的门,仿佛那后面不是一把椅子,而是一个沉睡的、不容打扰的魂灵。

我不敢再在书房待了,甚至晚上经过书房门口都心里发毛。那椅子像个定时炸弹,放在家里让我坐立难安。

我联系了几个朋友,想找找有没有懂行的师傅。还没找到合适的,怪事又发生了。

这次是在白天。周末上午,阳光很好。我鼓起勇气,想进书房拿本书。推开门的瞬间,我闻到了一股极淡极淡的、像是老式雪花膏混合着烟草的味道。

而这味道,在我退出来关上门后,就消失了。

更诡异的是,我放在书桌上的一张白纸,不知何时,被蹭上了一点淡淡的、灰黄色的痕迹,像是……手指长期摩挲留下的油渍。

我寒毛倒竖。那不是我的痕迹!

我再也无法忍受了。当天下午,我就联系了一个据说有些本事的老师傅,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。

老师傅来了我家,他没进书房,只是站在门口,眯着眼朝里面望了望,又嗅了嗅空气。

“是有‘老物’,”他点点头,语气平淡,“执念不深,就是习惯性地留着个‘位置’,不想被占。”

他让我准备了一些香烛纸钱,在楼道口的通风处简单做了个仪式,算是告知和送行。然后,他让我用一块全新的、红色的厚绒布,将那张太师椅整个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。

“红布辟邪,也能隔绝气息。”老师傅交代,“找个干燥、安静的地方放着,别打开,也别再打扰它。就当是给老人家留个念想,互不干扰。”

我依言照做。用红布包裹椅子的时候,我感觉到那木头似乎格外的冰冷。

我把包裹好的椅子,放在了储物间的角落,用其他杂物稍稍遮挡。

自那以后,书房里再也没出现过怪味和黑影,那张“椅子”也似乎彻底安静了下来。

但我心里清楚,它还在那里。

有时候深夜醒来,我偶尔会下意识地看向储物间的方向。我知道,在那块红布下面,那张老旧的太师椅依然在。

它承载着一段逝去的时光,和一个不愿离去的老人的“一口气”。

而我,也终于明白了奶奶那句话的真正含义,以及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、对某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的敬畏。

有些位置,空了,就最好一直空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