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如坠冰窟,浑身冰凉。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太爷爷一家后来急匆匆搬走,甚至任由这祖宅荒废,恐怕不仅仅是发达了那么简单!他们很可能是知道了这“水鬼厌”的厉害和禁忌,不敢再住,也不敢轻易动它!
“那……那现在怎么办?镇里要修缮,肯定要动门框啊!”我声音发颤。
“千万别动!无论如何,保住那些门框!”三叔公急切地警告,“想办法推掉!就说结构不安全,或者……或者随便找个什么理由!绝不能修缮!让那宅子就那么放着,等它自己慢慢烂掉,或许……或许时间久了,那东西也就散了……”
挂掉电话,我瘫坐在床上,冷汗涔涔。
接下来的几天,我绞尽脑汁,用各种理由搪塞镇里的开发计划,强调老宅结构危险,不宜动工,甚至愿意赔偿一部分违约金。好在镇里资金也不算充裕,见我态度坚决,最终只好作罢。
处理完所有手续,我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个小镇。
回到城里很久,那扭曲的无头人形和水波纹,还时常在我噩梦中出现。
我查过很多资料,关于“厌胜”的记载不少,但“水鬼厌”却鲜有提及,仿佛是一种极其冷僻阴邪的术法。
我不敢想象,当年刻下这些符号的太爷爷,是怀着怎样的心情,用自己的血,一个一个门框地刻下去,立下这诡异的屏障。
我更不敢想象,如果当时我们没有阻止修缮,当第一凿子敲碎那刻着符号的门框时,会释放出什么……
如今,那座老宅依旧孤零零地立在镇边,杂草丛生,日渐腐朽。它像一个沉默的守秘者,守着那个关于“水鬼厌”的恐怖契约,也守着门后那无人知晓的、被阻挡了近百年的怨毒。
而我,只希望那些门框,能永远地、牢固地立在那里。
直到岁月将其彻底风化。
连同那个符号,以及它背后所代表的一切,一起归于尘土。
永远,永远,不要被打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