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甜腻的脂粉气,也随着他们的离开,渐渐消散在夜风中。
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,村里的人才敢战战兢兢地打开门。
戏台空空荡荡,大红毡子上干干净净,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场集体噩梦。
然而,没过几天,村里就传开了消息——住在村尾破庙里的那个老乞丐,不见了。那老乞丐是个外乡人,来了大半年,平日里疯疯癫癫,也没人在意他的去留。
可紧接着,神奇的事情发生了。干旱了数月的老天,竟然降下了甘霖,龟裂的土地得到滋润,枯黄的庄稼重现生机。
村里人都说,是红戏班带来的福报。至于那个消失的老乞丐,谁还去关心呢?
只有我知道,那天夜里,我看到的绝不是幻觉。我还记得云老板最后那个诡异的笑容,和他那仿佛能摄人心魄的空洞眼神。
自那以后,我再也不敢夜里独自出门,尤其是闻到那股甜腻的脂粉香气时。
后来,我离开了家乡,外出求学,见识了外面的世界,渐渐把童年的这些怪力乱神埋在了记忆深处。
直到前几年,我因工作探访一个偏远的民俗博物馆,在一个落满灰尘的角落里,看到了一套陈旧的大红戏服,旁边的标签写着:“疑似清末民间戏班‘红喜班’遗物,该戏班以演绎《胭脂狱》闻名,后于一次演出后全体神秘失踪,据传……”
我的目光,凝固在了玻璃展柜里,那件戏服的水袖上。
在那暗红色的袖口边缘,我清晰地看到,绣着几道极其细微的、深褐色的、早已干涸的痕迹。
像是指甲挣扎时,留下的抓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