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子也停了下来,维持着挥斧后的姿势,僵在地上。
不是错觉!绝对不是!
我惊恐地抬起右手。地上的影子,也缓缓抬起了“右手”。
我跺跺左脚。影子顿了顿,才跟着跺了跺“左脚”。
它不再与我完全同步了!它有了自己的……延迟?或者说,它正在试图摆脱我的控制?
“爹!娘!”我吓得声音都变了调,冲进屋里,语无伦次地指着院子里的影子。
爹娘被我吓了一跳,跑到院子一看,月光下,我的影子好好的在那里,没什么异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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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这孩子,魔怔了?影子不就在那儿吗?”爹皱着眉说。
“不是!它……它刚才动作跟我不一样!”我急得快哭了。
娘摸了摸我的额头:“没发烧啊……是不是上次去戏台吓掉魂了?明天娘去给你叫叫魂。”
他们看不到!他们都看不到影子的异常!
从那天起,我的影子,彻底“活”了过来。
它不再安分地待在我的脚下。在光线充足的地方,我能清晰地看到,它开始有自己的“小动作”。比如,我的手安静地放着,影子的“手”却可能在微微抖动,或者做出一些奇怪的、类似戏曲手势的动作。我走路时,它偶尔会偏离正常的角度,像是要走向另一个方向。
更可怕的是,它似乎在……影响我。
我发现自己有时候会不受控制地哼出《夜奔》的调子,尤其是夜里独处的时候。我的身体偶尔会感到莫名的疲惫,像是干了很重的体力活。有一次我对着水缸喝水,竟看到水里倒映出的我的眼神,充满了悲愤和戾气,那绝不是我自己的情绪!
我越来越害怕光照,害怕看到那个不属于我的影子。我把自己关在昏暗的房间里,拉上所有窗帘。
但没用。
即使只有一丝微弱的光线,那个诡异的影子也会顽强地出现在墙上、地上,如影随形。而且,它变得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凝实,甚至……开始逐渐脱离地面的束缚。
起初它只是拉得很长,后来,在墙角,它能够微微地“站立”起来,呈现出一个模糊的、戴着英雄帽的人形轮廓。
它不再模仿我,而是开始“演绎”它自己——那个一百年前冤死的武生!
我在昏暗的房间里,能看到墙壁上,那影子自顾自地演绎着《夜奔》里的片段:走边、探路、望家乡、悲愤呐喊……动作流畅而专业,带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冤屈和怨气。
而随着影子的“演绎”,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,精神也越来越恍惚。仿佛我的生命力和精气神,正在被这个寄居在我影子里的鬼魂一点点吸走。
爹娘终于相信了我的话,请来了村里的神婆。神婆围着我又唱又跳,洒了米,烧了符,最后脸色苍白地对我爹娘摇摇头:“这东西怨气太深,缠得也太紧,是那武生借了娃的‘形’想‘还魂’哩!寻常法子送不走了……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?”爹娘急问。
“除非能找到它真正的‘替身’,或者……毁了它的‘念想’……”神婆说得含糊其辞。
真正的替身?上哪儿去找?毁了念想?它的念想是什么?是那出没唱完的《夜奔》吗?
就在我们一筹莫展之际,事情发生了最恐怖的转折。
那天夜里,狂风暴雨,电闪雷鸣。我被一道炸雷惊醒,发现原本睡在身边的爹娘都不在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