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梳人浑浊的眼睛盯着我:“欲破此咒,唯有在四十生辰子时,于月光下,用此梳为‘替身’梳发千次,并将梳子留在其处。此替身,必须与你血脉相连,且……心甘情愿。”
心甘情愿?血脉相连?我的父亲早已过世,母亲是独女,我亦未婚配,哪里来的血脉至亲?难道……
守梳人似乎看穿了我的思绪,缓缓道:“母女,亦是血脉相连。上一代,或可为下一代……自愿承担。”
母亲平静的脸庞再次浮现在眼前。她不是认命,她是为我!她用手札暗示我,是想让我……像我外婆可能为她做的那样,去寻找下一个“心甘情愿”的替身?一种巨大的悲凉和恶心感涌上我的喉咙。
我失魂落魄地离开山洞,回到城市。距离四十岁生辰,只剩下七天了。恐惧像藤蔓,日夜缠绕着我。我看着镜子中那张与母亲愈发相似的脸,仿佛看到了自己生命倒计时的钟盘。
我试图去寻找那些疏远了的、或许带点血缘关系的亲戚,但“心甘情愿”替我去死?这根本是天方夜谭!
生辰前夜,我坐在母亲的梳妆台前,看着镜中憔悴的自己,又看了看手中那把冰冷的桃木梳,内心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挣扎。要么像母亲一样平静赴死,要么……成为一个掠夺至亲性命的恶魔。
子时将近,月光惨白,透过窗棂洒在梳妆台上。我握紧了梳子,指节发白。就在这时,镜中的影像似乎模糊了一下,我仿佛看到母亲站在我身后,眼神哀伤,却又带着一丝鼓励?不,那或许是诱惑。
求生的本能最终压倒了一切。我颤抖着,对着镜子,举起了梳子。我没有别的血脉至亲了,但如果……如果母女血脉可以逆向……如果“自愿”可以是一种被暗示、被引导的状态……
我开始给自己梳头。
一下,两下……梳齿划过头发,带来一种诡异的冰凉感,仿佛不是在梳理青丝,而是在梳理某种无形的东西。镜子里的我,脸色越来越白,眼神逐渐空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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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百下,两百下……我感觉自己的力气在流逝,意识开始模糊,耳边似乎响起了许多细碎的、来自遥远地方的哭泣声和叹息声。
五百下,七百下……镜中的影像开始扭曲,不再是我,而是变成了母亲年轻时的样子,她对我微笑着,伸出手。
九百九十七,九百九十八,九百九十九……
就在第一千次梳子将要落下的瞬间,我猛地停住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