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里开始流传,夜里看到一个穿红嫁衣的女人在井边徘徊,对着井口梳头。
恐惧再次笼罩了陈家坳,比旱灾时更甚。没人敢在夜晚靠近老井,连白天打水都是结伴而去,匆匆而归。
我爹和我哥,变得沉默寡言,眼神躲闪。我娘则彻底垮了,时常对着空气喃喃自语:“秀娥……我的秀娥回来了……她冷啊……”
一个月后的深夜,我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。不是敲,是拍,用巴掌一下下拍在门板上,湿漉漉的。
门外,传来一个我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,带着水汽的氤氲和井底的空洞。
“娘……开门啊……我冷……”
是姐姐的声音!
我爹和我哥也惊醒了。我哥吓得缩在炕角发抖。我爹脸色铁青,抄起顶门杠,对着门外低吼:“滚!你不是我闺女!滚回你该去的地方!”
门外的拍打声停了。片刻的死寂后,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抓挠声,像是指甲在木头上划过。
然后,那声音幽幽地,换了个方向,来到了我的窗外。
“小妹……开门……让姐姐进去……就看你一眼……”
我吓得魂飞魄散,死死咬住被角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抓挠声持续了很久,终于消失了。
第二天一早,我家门板和我的窗纸上,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暗红色痕迹,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抓挠过,散发着一股井水的腥气和淡淡的淤泥味。
族老们又聚在了祠堂。这次,他们脸上不再是灰败,而是狰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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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陈秀娥怨气不散,化为厉鬼,要害死全族!”族长用力跺着拐杖,“必须镇住她!”
他们决定,请道士,下井捞尸,用桃木钉封窍。
道士请来了,穿着破旧的道袍,瘦得像根竹竿。他围着老井转了三圈,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“井底煞气冲天,非比寻常。”他摇着头,“贫道道行浅薄,只怕……”
族里许以重金,又磕头作揖。道士最终叹了口气,答应一试。
挑了几个胆大精壮的后生,用粗麻绳捆在道士腰上,准备把他放下井。绳索一点点放下去,井深不见底,火把的光落下去,很快就被黑暗吞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