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枚已经氧化发黑的银铃铛,系着褪色的红绳。
我弯腰捡起,指尖刚触到那冰凉的铃身,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轻、极缥缈的哼唱,像是个年轻女子,哼着不成调的、古老的歌谣。
我浑身汗毛倒竖,猛地回头!
屋里空空如也,只有浮尘在光柱中无声飞舞。
是幻觉吗?
我攥紧那枚铃铛,逃也似的冲出了老宅,一路跑回家,惊魂未定。父母见我脸色惨白,手里还拿着那铃铛,顿时大惊失色。在我结结巴巴的叙述后,父亲重重叹了口气,母亲则开始默默垂泪。
那天晚上,我开始发烧,噩梦连连。梦里总有个穿着红嫁衣、看不清脸的女人,背对着我,坐在老宅西厢房的床沿,轻轻晃着脚,脚上正是那双红绣花鞋。她反复哼着那诡异的调子,然后慢慢、慢慢地转过头来……每次快到看清她面容时,我就会尖叫着惊醒。
如此反复几天,我迅速消瘦下去,眼神涣散。奶奶从乡下赶来,看到我手里的铃铛和我的状态,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。
“是‘她’……找上来了。”奶奶摩挲着那枚铃铛,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悲悯,“那是你太爷爷当年……唉,作孽啊。”
在奶奶断断续续的讲述中,一段被刻意遗忘的家族秘辛浮出水面。太爷爷年轻时曾有个恋人,是外乡来的戏班女子,叫红袖。太爷爷许诺娶她,却最终迫于家族压力,娶了门当户对的太奶奶。红袖心碎离去前,留下这枚铃铛,说“留个念想”。谁知她并未走远,就在镇外投了河,被人发现时,脚上穿着一双自己亲手绣的、准备出嫁时穿的红绣花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