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别答应夜里的呼唤

每逢月光明亮的晚上,他就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,用一截枯树枝,在泥地上反复地划拉。一开始我离得远,看不真切。有天傍晚我故意绕近路,看清了地上的字,后颈窝子顿时一凉。

那地上,密密麻麻,歪歪扭扭,全是两个字——

“快逃”。

他用尽了力气,划得极深,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刻进地心里去。可他一抬头看见我,又立刻换上那副痴傻的表情,用脚胡乱地把字迹抹去,嘴里发出嗬嗬的、意义不明的声音。

我心里莫名地发毛。阿贵他……是不是想告诉我们什么?还是说,那占据了他身子的东西,在通过这种方式戏弄我们?

昨晚是农历十四,月亮已经很大很圆,清辉洒下来,地上亮得能看清石子儿的纹路。我睡到半夜,被尿意憋醒,趿拉着拖鞋去院子角落的茅厕。

解决完,迷迷糊糊往回走,夏夜的凉风一吹,脑子清醒了些。就在这时,我清清楚楚地,听见窗外有人喊我。

是个很清脆的声音,甚至带着点笑意,像村里玩得好的伙伴夜里的招呼。

“沈晓梅,出来玩啊。”

字正腔圆,是我的全名。

我浑身一个激灵,残存的睡意瞬间跑得精光,头皮一阵发麻!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,猛地缩紧。

是“那个”!

禁忌猛地砸回脑海里——夜里,月圆前后,喊全名!

我死死咬住嘴唇,把已经冲到喉咙眼的那个“哎”字给硬生生咽了回去,一只手更是下意识地捂住了嘴,生怕发出一点声音。

窗外,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,似乎是在等我的回应。

万籁俱寂,只有我擂鼓般的心跳声,咚咚咚地撞击着耳膜。

我屏住呼吸,蹑手蹑脚地挪到窗户边。老式的木格窗糊着报纸,有些地方破了小洞。我颤抖着,凑近一个缝隙,小心翼翼地朝外望去。

月光如水银泻地,将院坝照得一片惨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