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林墨墨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了然和隐忧,实在无法再用轻飘飘的谎言去敷衍。
她避开林墨墨直视的眼睛,目光落在惨白的床单上,声音带着一种安抚性的柔软,却不敢给予过分的希望:“医生说……暂时脱离危险了。接下来……好好配合治疗,会……慢慢好转的。别胡思乱想,你现在唯一要做的,就是安心养病。”
林墨墨听着她的话,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,那不是一个笑容,更像是一个无声了然、带着无尽苦涩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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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极轻极轻地摇了摇头,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地问出了那个两人都心知肚明、却一直回避的问题:“是不是……不能……回学校了?”
听完这句话,叶晓月的呼吸猛地一窒,喉咙瞬间紧得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她甚至不敢去看林墨墨此刻的眼睛,只能僵硬地、沉重地,点了点头。
所有的安慰在残酷的现实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“先别想学校的事……”叶晓月的声音涩得厉害,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身体……身体是最重要的,好吗?”
林墨墨没有再说话。
她只是缓缓地、极其疲惫地阖上了沉重的眼帘,浓密的长睫毛在毫无血色的眼睑下投下两片脆弱而忧伤的阴影。
一滴微凉的液体,无声地从她紧闭的眼角溢出,沿着太阳穴的弧度迅速滑落,瞬间就被身下洁白的枕巾悄然吸走,只留下一个微不可察的深色小圆点。
她的手,在叶晓月的掌心下,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,攥紧了那份无法言说的、深沉的难过和失落。
这份巨大的、无声的悲伤,像一张无形而细密的网,悄然弥漫在消毒水味弥漫的病房里,沉重得令人难以呼吸。
叶晓月静静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双手依旧小心翼翼地包裹着林墨墨那只冰凉的手,企图将自己掌心的那一点点微末的温度传递过去。
她无比清晰地知道,自己认识的林墨墨,绝非一个轻易被击垮的懦弱女孩。
她平日里比谁都安静坚韧。
然而这一次,这场纠缠不休的恶疾,连同那些沉积在她心底、无法排解的郁结和冲击,终究还是合力,将她逼到了这冰冷绝望的悬崖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