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的天际线被夕阳染成橘红色,和十年前那张合影里的天空一模一样。
他拿出手机。
打开兄弟团的群。
把邓钞发的那两张拼在一起的照片点开,放大。
手指在屏幕上划过,从十年前那张照片里每个人的脸。滑到十年后这张照片里每个人的脸。
邓钞的鬓角白了。
陈赤赤的肚子圆了。
李辰的膝盖绑上了护膝。
郑楷的眼角有了细纹。范程程从没出道变成了银发。
王安语从小学生变成了“我没有脑子”。白露从“不认识你们”变成了他妻子,他孩子的母亲。
他锁了屏。
把手机放进口袋。
白露在他肩上动了一下,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额头抵着他的下颌。她的呼吸喷在他的锁骨上,温热的,均匀的。
车窗外面。
京州的暮色正在变深。
行道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一根一根投在路面上,大巴车从影子上面碾过去,一根接一根,像碾过十年份的日历。
远处,跑男基地的铁栅栏门在暮色里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,越来越小,最后被转弯的山坡挡住了。
李道闭上眼睛。
泥浆的气味还残留在他的鼻腔里——那种混合着水、土、腐殖质的味道,谈不上好闻,但闻久了会上瘾。
他闻了十年。
还没闻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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