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少清不是被养大的,是被亲手教大的。
从十岁起,她便跟在苏宏邦身边,学商业、学权谋、学黑道规则、学势力平衡、学杀伐决断。整个帝都、乃至全国地下圈层都清楚,苏家这位小爷,是老元帅亲自手把手栽培出来的掌权人,是苏家真正的未来。
偏爱、器重、心疼、骄傲,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,让苏宏邦对这个外孙女,比对任何小辈都要上心百倍。
苏少清站在原地,深海蓝的眼眸微微垂着,平日里冷硬如冰的轮廓,在这一刻柔和了几分。
她有严重洁癖,极度厌恶肢体接触,哪怕是家人,也极少有拥抱、牵手这类亲近动作。
在所有人眼里,她就是一台没有温度的机器,冷静、精准、冷漠,从不会流露情绪,从不会主动靠近谁。
可此刻,看着外公外婆眼底的不舍与牵挂,她心底那层坚冰,悄然裂开一道缝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,微微低头,轻轻开口,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,却异常清晰:
“外公,我走了。”
顿了顿,她一字一句,认真承诺:
“我会经常回来看你,不会太久。”
话音落下,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里,苏少清微微俯身,轻轻抱了抱苏宏邦。
很轻,很短,克制却真切。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苏皖愣住了。
林宴礼瞳孔微缩,一脸不敢置信。
文木清辞也睁大了眼睛。
谁能想到,素有严重洁癖、从不与人肢体接触、冷得像块万年寒冰的苏少清,会主动拥抱人。
还是拥抱外公。
苏宏邦整个人都僵在原地,半晌没回过神。
他能感受到外孙女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,能感受到她不算宽厚却异常安稳的肩膀,能感受到那一丝极淡、却真实存在的温度。
这个拥抱,太轻,太短,却比任何承诺都要重。
老人眼眶瞬间泛红,抬手,有些笨拙地、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,声音沙哑:
“好……好,外公等你,什么时候想回来,家门永远给你开着。”
文婉君在一旁悄悄抹了抹眼角,又笑又叹。
她这个外孙女,从来不会说软话,不会撒娇,不会讨好,可所有的在意与孝心,都藏在这一个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拥抱里。
苏少清缓缓松开手,后退一步,恢复了平日里清冷的模样,仿佛刚才那个主动拥抱的人不是她。只是那双深蓝色的桃花眼里,多了一丝极淡的、只有老人才能捕捉到的柔软。
“外婆,我也走了。”她微微颔首。
文婉君连忙点头:“去吧去吧,路上小心,工作别太累。”
苏皖上前,抱了抱父母,温声道:“爸妈,我们有空就回来。”
林宴礼也牵着文木清辞,礼貌致意:“外公,外婆,我们先走了,改日再来看您。”
一行人转身,朝着门外走去。
阳光落在他们身上,将身影拉得很长。
迈巴赫的车门被林涵恭敬打开,苏少清率先入座,苏皖、林宴礼、文木清辞依次上车。
车窗缓缓升起,隔绝了老宅的气息,却隔不断老人目送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