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对，是向下还是向上？

杜照元在旋转中极力稳住意识，余光中看到深涧的轮廓在漩涡中扭曲、变形，像是一幅被揉皱的画。

他抬头看去，不，已经没有上下之分了，漩涡的中心像是连通着另一个空间，他和杜承慧正被那股力量向那个方向拉扯。

“二叔！”杜承慧的声音从前方传来，带着惊恐。

杜照元猛地清醒，看到了让他心头一紧的画面。

杜承慧正被漩涡裹挟着朝上飞去，不，那也不叫上，只能说是在朝着一个方向急速远离。

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她，可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在迅速拉大。

他想打开洞天，将承慧送进去。

杜照元咬了咬牙，将法力催动到极致，想要朝杜承慧靠拢。

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在这一刻全部爆发，可在那股漩涡之力面前，就像是一只蚂蚁试图撼动巨木。

承慧越来越远了。

杜照元眼中闪过一丝急切，随即被压了下去。

杜照元将青玉伞的防御催到极限，整个人猛地朝杜承慧的方向追去。

漩涡中的距离感完全混乱，有时明明只差数丈，却像是隔着一道天堑。

有时明明隔着很远，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前滑去。

杜照元咬着牙，死死盯着那抹蓝色的身影，一步不肯放松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也许是一瞬，也许是半个时辰，漩涡的力量忽然一收。

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天地间的一切都捏碎又重新铺开。

杜照元的意识在这一刻陷入了黑暗。

不知过了多久。

眼皮很沉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。

意识从混沌中一点一点地浮上来，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。

杜照元猛地睁开眼，手指下意识地握紧了青禾剑的剑柄。

小主，

四周是白色的，是一种纯净的、近乎不真实的白色。

他躺在一层柔软的白云上，那些云絮绵软却坚韧，像是某种不知名的材质铺就的地面。

抬头看去，四周皆是白云翻滚，天地之间只有这一种颜色，连方向都无从分辨。

杜照元猛地坐起身来。

承慧。

他飞快地扫视四周，在看到身侧不远处那抹蓝色时，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。

杜承慧侧卧在白云之上，双眼紧闭，脸色有些苍白，但胸口起伏均匀，显然只是昏了过去。

杜照元快步上前，蹲下身来，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息。

灵力运转平稳，经脉没有受损，只是神识消耗过大，这才昏了过去。

杜照元唤出一团灵泉水，送入杜承慧口中。

灵泉入腹，杜承慧的脸色渐渐好转，睫毛轻轻颤动，像是要醒过来。

杜照元没有急着叫她，只是安静地守在旁边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
这片白云之境诡异得很。

没有灵机波动，没有妖兽气息，甚至连风都没有。

白云在脚下翻滚，头顶也是白云，四野茫茫，像是一座无边无际的白色牢笼。

就在这时，杜承慧的眼睫颤了颤，悠悠睁开了眼。

“二叔……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，眼中还带着刚醒来的迷茫。

杜照元伸手扶住她的肩，声音温和：

“醒了？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？”

杜承慧摇了摇头，撑着身子坐起来，四下看了看，眼中的迷茫变成了惊疑：

“这是哪里？我们……不是在深涧里吗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杜照元如实说道，

“漩涡把我们卷到了这里。”

杜承慧深吸一口气，运转灵力在体内走了一圈，面色好看了些：

“灵力没事，就是头还有点晕。”

“正常。”杜照元站起身，将她也拉了起来，“方才神识消耗不小，缓一缓就好了。”

杜承慧站稳后，目光落在脚下翻滚的白云上，蹲下身伸手摸了摸，触感柔软而奇异，像是有生命一般微微起伏。

她皱眉道：“这不是寻常的云，也不是阵法凝聚的幻象……二叔，我感应不到任何灵植的气息了。”

杜照元点头。

他从醒来的那一刻就发现了，这片白云之境隔绝了一切与外界的联系。

“先看看怎么出去。”

两人在白云间走了许久。

没有尽头，没有方向，没有任何参照物。

脚下的云层始终一个样，头顶的白云始终一个样，像是踏进了某种无限循环的折叠空间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