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林没有参与讨论,他的目光,一直落在萧诚身上,更准确地说,是落在他手中光芒流转的“虚空令”,以及他与那古老灯火之间清晰可见的联系上。片刻后,他缓缓开口,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
“此件事了,外敌暂退。天星宗、玄冥教,尔等可知罪?”
平静的话语,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冰冷的审判意味。
早已被四位大帝威压震慑得魂不附体、瘫软在地的天星宗老妪、星盘男子、玄冥教首领以及其他散修,闻言更是浑身剧颤,面无血色。
“大……大帝陛下恕罪!晚辈等……晚辈等一时鬼迷心窍,被那月无痕蛊惑,冒犯了这位……这位守灯人小友……” 天星宗老妪磕头如捣蒜,再无半分之前的倨傲与贪婪。
“我等愿献上所有宝物,只求大帝陛下饶命!饶命啊!” 玄冥教首领也嘶声哀求,哪里还有半点阴森气度。
刘林眼神淡漠,扫过这群在帝威下瑟瑟发抖的蝼蚁。背叛人族,勾结异端(虽然他们可能不知月无痕底细),觊觎、攻击守灯人,任何一条,都足以让他们形神俱灭。
但他并未立刻下杀手,而是看向了萧诚。
“小辈,你叫萧诚?” 刘林的声音温和了一些,“你既是当代守灯人,手持虚空令,守护此间灯火,抵御外敌,便是大功。这些人,方才欲对你不利。他们的生死,由你来定。”
此言一出,不仅天星宗、玄冥教等人惊愕抬头,难以置信地看向萧诚,连白昊天、武侯天、张青云都微微侧目。将决定权交给一个金丹小辈?这……
萧诚也是一怔,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最是威严、也最为深不可测的剑帝,会突然将决定权交给自己。他看向地上那些之前还对他喊打喊杀、此刻却如待宰羔羊般的修士,心中并无多少快意,反而有些复杂。
他深吸一口气,平复下激荡的心绪,先是对着四位大帝,尤其是感应中血脉同源、气息狂暴的武侯天,恭敬地躬身行礼:“晚辈萧诚,拜见武帝陛下,剑帝陛下,白帝陛下,枪帝陛下!”
然后,他直起身,目光扫过地上众人,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回剑帝陛下,晚辈以为,他们虽受贪念驱使,攻击于我,但罪不至死。况且,此地凶险,归墟裂隙与那‘错误’意志诡异难测,或许……留他们有用之身,戴罪立功,以观后效。”
他并非妇人之仁,而是考虑到此刻身处帝陵核心,前有归墟裂隙异动,后可能有万族大帝威胁,多一份力量,或许能多一丝把握。况且,直接全杀了,也未必是最好的选择。更重要的是,他隐隐觉得,剑帝将此决定权交给自己,或许另有深意。
刘林深深看了萧诚一眼,不置可否,转而看向白昊天三人。
白昊天微微颔首:“可。”
武侯天大手一挥:“小娃娃心眼不坏,像他爹!就依他!不过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!” 说着,他屈指一弹,数道暗金色的气血之力没入天星宗、玄冥教等人体内,化作禁制,封住了他们大半修为,“先封了你们修为,以观后效!若再敢有异心,形神俱灭!”
张青云也微微点头,表示同意。
天星宗、玄冥教等人闻言,如蒙大赦,连连磕头谢恩,看向萧诚的眼神,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复杂。
处理完这些杂鱼,刘林的目光重新落回萧诚身上,以及他身后那盏光华流转的古老灯火。
“萧诚,” 刘林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,“你既为当代守灯人,唤醒古灯,当知此灯为何,此地为何,你之责任为何。虚空令既在你手,灯火与你共鸣,此间封印的维持与加固,乃至应对那裂隙中可能残留的‘错误’意志,或许……皆系于你身。”
“现在,告诉我,你所知的一切。以及,你,欲如何处之?”
四位大帝的目光,同时聚焦在萧诚身上。这目光中,有关切,有审视,有期待,更有一种沉甸甸的、将某种重任托付的意味。
萧诚感受着手中“虚空令”与身后“灯火”传来的温暖与共鸣,感受着血脉中流淌的、属于“守灯人”的使命召唤,又想起那浩瀚记忆中的纪元终末、以身化道的悲壮,以及父亲(战圣大帝)可能的布局与期望……
他挺直了脊梁,迎着四位人族大帝的目光,眼神清澈而坚定。
他知道,从他踏入帝陵,从他血脉觉醒,从他握住“虚空令”的那一刻起,有些路,就已经注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