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主人,他们肯定在商讨对付初魔的大计。」117分析道,「但气氛不对……太悲壮了。」
确实悲壮。
叶冰裳看见火神祝融某次走出星枢阁时,红发黯淡,竟有几分萧索;看见水神玄冥望着南方天际久久不语;看见就连最潇洒不羁的初凰,也敛去了眉梢眼角的笑意,倚着廊柱独自饮酒。
然后她看见了冥夜。
他独自站在星枢阁最高的露台上,背对着云海,手中似乎握着一卷帛书。
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那影子边缘竟有几分模糊的、仿佛随时会碎裂的虚化感。
叶冰裳心中一动。
按照原主的记忆,此时应该是冥夜发现魔神意图开启“同悲道”,此阵能吞噬天下清气,令生灵尽死、妖魔滋生。
为阻止此劫,他与众神决定合力镇压魔神,而此行……十死无生。
“看来,时间快到了。”她轻声自语。
冥夜独自站在殿外云台上,望着远处墨河的方向,久久未动。
他知道此去凶多吉少。十二都天神煞阵一旦启动,便是生死赌局。他或许能回来,或许……就永远留在归墟了。
那么桑酒呢?
那个他因责任娶回来、却没能好好对待的妻子。
她还那么年轻,那么天真,不该被绑在他这条可能沉没的船上。
他回到书房,铺开一卷空白的宣纸。
提笔,指尖微颤,墨迹在帛纸上缓缓晕开。
「桑酒吾妻:见字如晤。今魔族猖獗,同悲道现世,冥夜身为主帅,此去魔域封印初魔,恐无归期。夫妻一场,本应白首,然天命弄人,终是辜负。特此书函,解你我婚约。自此之后,你不再是战神之妻,可重归墨河,逍遥度日。玉倾宫中所有,皆归你所有。唯愿……余生安康,勿念。冥夜手书。」
短短百字,他写了又撕,撕了又写。墨迹在宣纸上晕开,像干涸的血。
最后落笔时,一滴墨从笔尖坠落,在“勿念”二字旁洇开一朵小小的墨花。
冥夜看着那朵墨花,忽然想起成婚那日,桑酒穿着嫁衣,羞红着脸偷偷拽他袖子,小声说:“冥夜,我会努力做好你的妻子的。”
那时他心中满是温柔,握紧她的手说:“嗯,我们一起。”
可后来呢?
争吵,猜忌,冷战,还有那天在回廊上她推倒天欢时歇斯底里的模样。
冥夜闭了闭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