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依旧穿着那身墨蓝金乌暗纹的衣袍,安静地坐在角落,低眉顺目,仿佛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。
叶冰裳在萧凛的搀扶下入席,她今日穿着侧妃规制的常服,颜色素雅,妆容精致,
较之在叶府做姑娘时,虽眉宇间依旧带着那挥之不去的轻愁与柔弱,但多了一抹新嫁娘的温婉与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。
她微笑着与叶青宇见礼,言谈得体,举止优雅。
她的目光,如同蜻蜓点水般掠过席间众人,最终,似是不经意地,落在了澹台烬身上。
只是一瞥,她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。
澹台烬此刻低垂着眼睑,专注于面前几乎未动的菜肴,看起来与以往并无不同。
但叶冰裳敏锐地察觉到,他周身那股在偏厅对峙时隐隐萦绕的、冰冷而具侵略性的气息,似乎收敛了许多。更重要的是——
当她借着举杯饮酒的间隙,再次仔细看向他时,正好澹台烬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,也抬眸看了过来。
四目相对。
叶冰裳清晰地看到,他那双眼睛,依旧是深邃的漆黑,如同化不开的浓墨。
但是,不见了。
不见了那日在偏厅中,隐隐泛着妖异的暗红。
叶冰裳心中念头飞转,面上却不动声色,自然地移开了目光,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仿佛只是随意一瞥。
然而,澹台烬却在她移开视线后,依旧若有若无地注视着她。
看着她与萧凛之间看似亲密的低语,看着她对叶青宇得体而疏离的微笑,看着她扮演着那个完美无瑕、柔弱依人的六皇子侧妃……
他握着酒杯的手指,微微收紧。杯中的酒液,倒映出他漆黑眸子里,那片愈发浓稠的、不见光的暗色。
盛王对澹台烬的杀意,并未因暗卫的严密监视和无确凿证据而消减,反而因血鸦事件后澹台烬那看似毫无破绽的沉寂,而愈发焦躁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