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妨。”叶冰裳合上医书,眼神淡漠,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”
宫宴那日,叶冰裳依旧是一身素净打扮,藕荷色的宫装,料子只是中等,发间也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,浑身上下再无多余饰物。
与旁边打扮得珠光宝气、恨不得将所有珍品都堆砌在身上的叶夕雾相比,她显得格格不入,却又因那份清冷疏离的气质,意外地有种“清水出芙蓉”的独特韵味。
叶夕雾看着她就来气,一路上没少用眼刀剜她,低声讽刺她“上不得台面”。
叶冰裳只当是耳旁风,闭目养神,心中默默复盘着宫中礼仪和可能遇到的情况。
马车辘辘,驶入巍峨的宫门。宴设在御花园旁的麟德殿,丝竹管弦之声悠扬,觥筹交错之间,尽显皇家气象。
叶冰裳垂眸敛目,跟在叶啸和叶夕雾身后,姿态恭顺,却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四周。
她看到了高踞上座的盛王和王后,看到了那些或矜持或谄媚的权贵官员们三五成群,寒暄应酬,家眷们亦是言笑晏晏。
她的目光掠过那些华服身影,最终,落在了大殿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位置。
那里,坐着一个少年。
他穿着明显不合身、甚至有些陈旧的质子服饰,身形瘦削,低垂着头,看不清面容,只能感受到一种与这热闹场合格格不入的死寂与阴郁。
周围的热闹与喧嚣似乎与他毫无关系,他就像是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尘埃。
澹台烬。
叶冰裳的心跳微微加快。这就是那个未来会搅动风云,成为魔神的男人?
此刻的他,卑微、孤寂,与记忆中那个睥睨天下的形象判若两人。
但叶冰裳能感觉到,那看似麻木的外表下,隐藏着怎样一颗冰冷而坚韧的心。
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在她心中升起。
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,澹台烬忽然抬起了头。
那是一双极其幽深的眼睛,如同不见底的寒潭,里面没有任何情绪,没有卑微,没有愤怒,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