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嘉卉。记忆里,这个从小跟着她一起长大的婢女,是这冰冷叶府中,唯一真心待她的人。
叶冰裳收敛了外露的冷意,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恰到好处的柔弱和温顺,声音也放得轻缓:“进来吧,嘉卉。”
门被轻轻推开,一个穿着半旧藕荷色比甲的小丫鬟端着温水走了进来。她约莫十四五岁,眉眼清秀,看着叶冰裳的眼神里满是关切和心疼。
“小姐,您脸色还是不好,昨夜是不是又没睡踏实?”她一边熟练地拧了帕子递给叶冰裳,一边絮叨着,
“老夫人那边……二小姐肯定又早早去了,不定怎么在老夫人面前撒娇卖乖呢。”
叶冰裳接过温热的帕子敷在脸上,热气氤氲中,她眼底的算计被暂时掩盖。
嘉卉的忠心是真实的,这是她目前唯一可以稍微信任的人。
“无妨。”她放下帕子,声音平静,“祖母疼爱二妹妹,是应该的。”
嘉卉看着她家小姐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,心里更难受了,一边帮她梳头,一边压低声音道:
“可是小姐,府里那些人越发看人下菜碟了。连厨房送来的炭火都掺了次等的,说是今年炭紧,可二小姐院里用的都是上好的银霜炭……”
叶冰裳看着镜中嘉卉愤愤不平却又无可奈何的脸,心中漠然。
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,调整了一下嘴角的弧度,让它呈现出一种恰到好处的、带着点怯懦的温顺。
叶家没有主母,中馈由老夫人掌管,而老夫人偏心叶夕雾是摆在明面上的事。
讨好她?那是自取其辱。可是得罪她,在这府里将寸步难行。
‘晨昏定省’,是规矩。守了规矩,她若刻意刁难,便是她失了长辈的体面。一次两次无人说什么,次数多了,总有人看在眼里。
叶冰裳整理着衣袖,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的寒意。
我不需要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