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浅垂下眼睫,依偎进他怀里,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。
信任?
在这宫门之中,最廉价的,就是信任。原主难道没有交付信任,可是结果……
宫尚角环住怀中女子纤细的腰,鼻间萦绕着她身上传来的幽香。
怀中的温暖如此真实,足以暂时驱散阴谋与算计带来的寒意。
但他心底深处却比谁都清楚,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,无人可以置身事外。
而他怀里的这个女人,究竟是能与他并肩抵御风雨的伴侣,还是这场风暴本身,他至今,仍未能完全看透。
徵宫内,灯火阑珊。
宫远徵独自坐在桌前,面前是那盏做工精巧、眼神灵动却透着一丝孤寂的小狐狸灯笼,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灯笼冰凉的提手。
橘色的暖光映在他年轻却写满挣扎的脸上,白日里在长老院强撑的冷硬和讥讽早已消失不见,只剩下一种无处宣泄的焦灼与恐慌。
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那夜书房内的景象。
兄长微敞的衣襟,上官浅依偎的侧影,以及那弥漫在空气中、令人心窒的暧昧气息。
眼眶不受控制地开始泛红,鼻尖酸涩。
他猛地闭上眼,想将那些刺目的画面驱散,可随之涌上的,却是更深的不安与恐惧。
不能想!
他猛地甩了甩头,试图驱散这些令他烦躁的画面。
不能想!那是哥哥选定的人,是他的……嫂嫂。
强迫自己将思绪转向别处。
哥哥是宫门的支柱,必定会身先士卒。
而上官浅……她是孤山派的遗孤,与无锋有着血海深仇,以她的性子,那样倔强,心里又藏着那么多事,知道了这个计划,怕是不会甘心像其他女眷一样,被送入后山密道躲避。
她说不定会想方设法留在前面,甚至……参与到对抗之中。
一想到哥哥可能会在混战中受伤,一想到上官浅那看似柔弱实则执拗的身影可能湮灭在刀光剑影里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