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听见了。

车子加速，朝着北方驶去，越来越远，最终变成了道路尽头一个小小的黑点，彻底消失不见。

风中那句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话，却在他耳边反复回响——

“张启山，保重。”

张启山依旧僵坐在马背上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凝固的雕像，望着汽车消失的方向。

寒风卷起他军大衣的衣角，猎猎作响，更衬得他身影孤寂而寥落。

后背的伤口因为刚才的疾驰和现在的僵持，开始发出尖锐的抗议，剧痛一阵阵袭来，但他仿佛毫无知觉。

直到副官带着人焦急地追出城来，看到他那失魂落魄的样子，惊呼着冲上前扶住他。

张启山这才像是被惊醒，猛地收回目光，剧烈地咳嗽起来，咳得弯下了腰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
“佛爷！您怎么跑出来了！快回去！伤口裂开了！”副官急得不行。

张启山任由他们搀扶着，最后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、通往北方的道路，眼中所有的光仿佛都随着那辆汽车的远去而熄灭了。

他闭上眼，哑声道：“……回去。”

马车调头，缓缓驶回那座伤痕累累的城池。

一个向北，一个留守。

汽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，缓缓驶离了那片饱经战火、依旧残破的长沙城。

车窗外，是不断倒退的、荒凉的冬日景象，焦黑的土地，光秃秃的树干，偶尔可见坍塌的房屋和正在清理废墟的渺小人影。

车内气氛沉默。霍锦惜靠在椅背上，闭目养神，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
系统117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解，小心翼翼地响起：

【滋……主人，我们为什么一定要离开长沙？现在危机不是解除了吗？张启山他……】

霍锦惜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，只在心中嗤笑一声，意念回应：

‘留下？留在哪？留在这一片废墟里？霍家现在真正的根基和未来，在北平。我为什么要留在这个地方？’

【滋……可是……】117的数据流似乎有些混乱，

【您之前不是说要……要‘吊着’张启山吗？留在长沙，不是更方便？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