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裘德考

所有的暗流、算计、孤寂,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清晰的落点。

这夜又下起了雨,淅淅沥沥敲打着屋檐。

红府内,丫头喝了药早早睡下,二月红守在床边,听着她平稳的呼吸,心中是从未有过的宁静与感恩。

卦摊早早收了,齐铁嘴送尹新月回张府,两人共撑一把油纸伞,走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,

伞面向尹新月倾斜了大半,齐铁嘴自己的半边肩膀都淋湿了。

张启山站在书房窗前,看着冰冷的雨丝,手里捏着一份关于日本人最近频繁接触长沙几家洋行的报告,眉头紧锁。

霍锦惜躺在榻上,并未入睡。雨声扰人,腹中的孩子也动得比平日频繁些。

她侧躺着,听着窗外的雨,思绪有些放空。

长沙城的夜雨,无声地笼罩着每一个人,将各自的心事悄然淹没。

表面平静的日子之下,新的波澜正在悄然酝酿。

午后的霍府显得格外宁静,连廊下的雀鸟都似乎放轻了啁啾。

霍锦惜正半倚在暖榻上,听着管家低声汇报这几日的账目收支,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榻几。

孕期的倦怠感袭来,让她有些恹恹的。

就在这时,一名心腹下人脚步轻捷地走进来,躬身禀报:

“当家,府外有位洋人求见,自称裘德考,说是……有关矿产合作的要事相商。”

“裘德考?”霍锦惜眼皮都未抬一下,语气懒洋洋的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,

“那个打着传教士幌子,到处搜罗中国古物的洋鬼子?他能有什么正经矿产合作。”

她对这个名字有所耳闻。

此人在长沙城里活动有些时日了,表面上是个传教士、医生,实则与黑市、盗墓贼乃至一些来历不明的境外势力都有牵扯,名声并不干净。

“是,就是他。看着倒是人模狗样,说话也客气,但眼神飘忽,不像个诚心做生意的。”心腹补充道,显然也做了些功课。

霍锦惜轻嗤一声:“黄鼠狼给鸡拜年。就说我身体不适,不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