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落地倒了三碗热水,又从油纸包里抓出几块看起来硬邦邦、表面结着白色糖霜的糕点,不由分说地堆在石水和李莲花面前的小几上。
那点心堆得老高,散发着一种朴实而甜腻的香气。
“快尝尝!老婆子自己做的桂花糕!放了可多糖霜!”芩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石水,满脸期待,仿佛她不吃就是天大的罪过。
石水看着眼前那碗热气腾腾的白水,再看看那堆得摇摇欲坠、看着就甜得发齁的点心,只觉得头皮更麻了。
她僵硬地端起水碗,小口抿着滚烫的白水,眼神飘忽,就是不敢去碰那堆点心。求助的目光再次投向李莲花。
李莲花终于慢条斯理地端起了自己那碗水,吹了吹热气,眼角余光扫过石水那副如临大敌、坐立不安的模样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他慢悠悠地捻起一块看起来就硬的不行的桂花糕,在石水绝望的目光中,对着那厚厚的糖霜,一口咬了下去!
粗瓷茶杯里的白水,映着窗外漏进来的天光,微微晃荡。
芩婆挨着李莲花坐下,布满老茧的手不由分说就扣上了他的腕脉。指尖下的脉搏虽弱,却好在没有蚀骨阴寒的滞涩感。
芩婆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,随即眉头又狠狠拧成了疙瘩:“相夷啊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带着后怕和无穷的忧虑,
“你告诉师娘,这一年多……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?外面传得风风雨雨,说孤刀没了,你也中了毒,人也没了踪影……
师娘这心啊,就没落过地!隔三差五就下山去寻你,可又不敢走远,怕你哪天真回来了,这云居阁里冷冷清清的,连口热乎水都没有……” 浑浊的泪水在她通红的眼眶里打着转,终究没忍住,顺着脸上深刻的皱纹滚落下来。
李莲花喉头猛地一哽,像是被滚烫的砂石堵住。他反手紧紧握住芩婆枯瘦的手,那手上传来的冰凉和细微颤抖,如同针扎进他心里。
他垂下头,散落的额发遮住了瞬间涌上水光的眼睛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:“师娘……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