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方那道青灰身影却如同鬼魅，时而在密林间一闪而逝，时而又故意慢下几分，等她堪堪追近，复又加速拉开距离。

山风卷起他散落的发丝，偶尔回头，那双含笑的眸子在朦胧山雾里亮得惊人，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狭促，无声地撩拨着石水的好胜心。

“你给我等着！”石水咬牙低喝，脚下发力，将轻功发挥到极致，紧紧咬住那道时隐时现的身影。

清凉的山风裹挟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微腥，耳畔只余自己急促的心跳和衣袂破风的猎猎声响。

前方那道身影骤然停在一片被古松环抱的平坦空地上。

石水也在不远处停下脚步，气息微喘，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。

李莲花缓缓走到空地中央，那里立着一方朴素的青石碑。周围明显有人经常来，被清理的很干净，，只有几株野草在风中轻轻摇曳。

方才那点戏谑的笑意早已从他脸上褪尽，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肃穆。

他撩起衣袍下摆，双膝一弯，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。脊背挺得笔直，对着那石碑，额头深深触碰到冰冷的、带着露水的松针地面。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无声的叩拜。

起身时，他解下腰间那个特意带来的、磨得发亮的旧皮酒囊。拔开塞子，一股清冽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散开来！

对着石碑，缓缓倾斜酒囊，透明的酒液流泻而下，无声地渗入碑前的泥土里。

“师父，”他声音不高，带着山风也吹不散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，“徒儿……来看您了。”

石水静静地站在几丈开外，背靠着一棵虬劲的老松。她没有上前打扰，只是默默地看着那道清瘦孤寂的背影，听着山风穿过松林的呜咽声，仿佛也听到了那无声的倾诉。

阳光透过浓密的松针缝隙，洒下细碎跳跃的光斑，落在李莲花微微低垂的肩头，也落在那块沉默的青碑上。

良久，李莲花直起身，将空了的酒囊重新系回腰间。他拍了拍膝上的泥土草屑。他转过身，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沉郁，却对石水招了招手，示意她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