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尔洛斯山脉,人类刚刚占领的A、B、C三个高地上,“磐石”师的士兵们正争分夺秒地加固工事。铁锹与岩石碰撞的声音叮当作响,汗水浸透了他们的军服。尽管头顶着可能随时降临的炮击阴影,但良好的纪律性让他们依旧保持着高效的作业。他们信任指挥部的安排,相信那场史无前例的炮火准备已经重创了敌人,现在他们要做的,就是像他们的师号一样,如磐石般钉死在这里。
然而,战争的节奏从不以单方面的意志为转移。
就在阵地上的工事初具雏形之时,一种截然不同的、沉闷而富有威胁的轰鸣声,从山脉的另一侧,哥布林控制区的纵深地带,隐隐传来。
起初只是遥远的闷雷,但很快,那声音就变得清晰可辨——是火炮发射时特有的、火药燃气猛烈膨胀推动弹丸出膛的爆鸣!而且,不是一门两门,是成建制、成规模的炮群在齐声怒吼!
“炮击!敌军炮击!全员隐蔽——!”
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在各个高地的通讯频道里炸响。
几乎是同时,尖锐刺耳的呼啸声便由远及近,如同死神的镰刀划破空气,狠狠地朝着三个高地覆盖下来!
“轰!轰!轰!”
第一波炮弹猛烈地砸落在人类阵地的前沿和山坡上,巨大的火球裹挟着黑色的硝烟冲天而起,刚刚修复了一些的工事瞬间又被炸得七零八落。泥土、碎石和扭曲的金属碎片四处飞溅。
哥布林的炮火,远不如人类之前那场“范弗里特弹药量”般密集和持久,但也同样凶猛而致命。它们似乎将所有的怒火和憋屈,都倾泻到了这些夺走了它们“圣神领土”的人类头上。炮弹如同冰雹般落下,重点照顾那些看起来像是指挥所、弹药堆积点或兵力集结区域的部位。
高地上,人类士兵们迅速蜷缩进散兵坑、交通壕的拐角,或是任何能够提供些许遮蔽的地方。冲击波震得他们五脏六腑都在翻腾,灼热的气浪炙烤着皮肤,硝烟呛得人直流眼泪。不时有倒霉的士兵被直接命中,或是被飞溅的弹片击中,闷哼一声便倒在血泊中。医疗兵冒着炮火,在阵地上艰难地穿梭,将伤员拖往相对安全的后方。
“保持隐蔽!不要露头!”
“检查伤亡情况!”
“工兵!待炮火间歇,立刻修复被毁工事!”
各级指挥官的声音在嘈杂的爆炸声和通讯干扰中断断续续地响起,努力维持着部队的秩序和士气。他们严格执行着来自指挥部的命令——坚守,承受。
而在山脉的另一端,哥布林的炮兵阵地上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这里位于一个相对隐蔽的山谷洼地,周围有天然的山脊作为遮蔽。数十门造型粗犷、充满哥布林特色的重型火炮排成并不算整齐的队列,炮口高昂,指向人类阵地的方向。绿色的哥布林炮兵们正忙得热火朝天,它们叽叽喳喳地叫嚷着,手脚并用地将沉重的炮弹塞进炮膛,然后猛地关上炮闩。
一名戴着夸张羽毛帽、似乎是炮兵指挥官的哥布林,站在一个稍高的土坡上,挥舞着一根镶嵌着劣质宝石的权杖,用尖锐刺耳的声音不断咆哮:
“快!快!为了圣神!把那些人类臭虫连同他们的破阵地一起炸上天!”
“让它们尝尝亵渎圣地的代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