庇护所内,寂静无声,只有几道疲惫到极致的呼吸声在规律地起伏。
林凡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。
仿佛前一秒还强撑着与沉重的眼皮抗争,后一秒就彻底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没有梦境,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。
将他所有的疲惫、伤痛和紧绷的神经温柔地包裹、抚平。
再睁开眼时,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清醒感。
虽然身体各处依旧传来清晰的酸痛和伤口愈合的麻痒。
尤其是手臂和脖颈上那些虫咬红疹处,清凉药效似乎已过,刺痒感再次隐隐泛起。
但精神上的那种透支和晕眩感已然消退了大半。
他眨了眨眼,适应着眼前的灯光。
林凡发现自己以一个相当别扭的姿势,半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。
身上胡乱盖着半张粗糙但厚实的毯子,应该是陈老后来给他披上的。
他轻轻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,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,目光缓缓扫过室内。
医生侧躺在自己的铺位上,盖得严严实实,发出均匀的鼾声,看起来睡得深沉。
王楷四仰八叉地瘫在另一块铺了垫子的地上。
毯子被踢开了一半,露出缠满绷带的粗壮手臂,鼾声如雷。
但脸色比昨天好了不少。
玫依旧在她习惯的角落,背靠墙壁,毯子整齐地盖到腰间。
一只手自然地搭在身侧武器的触手可及之处。
闭着眼,呼吸悠长平稳,仿佛随时可以醒来投入战斗。
黑子躺在木板床上,脸色依旧苍白。
但呼吸听起来平稳了些,伤腿处的厚纱布没有新的血迹。
门边,陈老裹着毯子,背靠着门坐着,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盹。
手里还无意识地握着一根磨尖的铁钎。
老人显然守了一夜,没有叫醒他们如何一人接班。
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,混杂着对未来的沉重忧虑,悄然浮上林凡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