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国权走到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前,上面显示着江南省及周边区域的地图,以及密密麻麻的经济数据流。“秦墨的注意力,现在被牢牢拴在了工程质量、反腐、还有前市长的案子上。这是他的‘战场’,也是他的‘囚笼’。而我们,”他手指划过屏幕上几个闪烁的光点,那是长三角几个重点城市,“我们的战场,在别处。”
他调出几份新的投资报告和分析文章。“你看,这是关于‘数字新基建’‘智慧城市’‘工业互联网’的最新政策和市场预测。‘四万亿’的传统基建红利总会过去,但数字经济的浪潮才刚刚开始。长三角,特别是江南省,产业基础好,人才聚集,是发展数字经济的绝佳土壤。秦墨在忙着修补旧船,我们就要去造新船,造更大、更快、驶向未来的船。”
“您是说,我们应该重点布局江南省的数字经济领域?”
“不仅仅是布局,是要引领,甚至……某种程度上,定义。”郑国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通过我们的‘产业技术创新基金’,大规模投资那些在人工智能、大数据、云计算、物联网等领域有潜力的初创公司,特别是江南省本土的团队。和国内顶尖的理工科高校、研究院所建立联合实验室,资助前沿研究。组织高规格的产业论坛和峰会,邀请国际大咖,设置议题,影响舆论。我们要做的,是成为江南省乃至整个长三角数字经济发展中,不可或缺的资本力量、技术推手和思想引擎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:“当所有人都沉浸在秦墨掀起的‘质量风暴’和‘反腐漩涡’中时,我们要悄然布下另一盘更大的棋。这盘棋,不直接对抗秦墨,而是超越他。等他终于把旧世界的尘埃打扫干净,抬头一看,会发现,新世界的规则和话语权,已经有一部分,掌握在了我们手中。到那时,他是选择合作,还是继续对抗?合作,我们可以给他想要的‘政绩’和‘发展’;对抗,他将面对一个更强大、更无形、也更难对付的对手——时代趋势,以及站在趋势前沿的我们。”
幕僚听得心潮澎湃,又隐约感到一丝寒意。郑总的布局,越来越宏大,也越来越……深远莫测。
“那……‘长风科技’那边?他们刚刚宣布量产成功,势头不错。”
“‘长风’?”郑国权笑了笑,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,“陈长风是个人才,可惜选错了路。芯片是数字经济的基石,不错。但基石,不一定非要自己亲手去搬。我们可以投资那些用芯片的人,那些设计芯片应用的人,那些制定芯片标准的人。当用我们芯片的下游应用遍地开花,当行业标准里嵌入我们的技术专利,当整个生态都打上我们的烙印时,陈长风和他的‘长风’,是选择融入我们的生态,还是孤独地对抗整个生态?我很期待他的选择。”
他走回办公桌,拿起那份关于江南省调查进展的简报,随手扔进了碎纸机。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,将纸张切割成无法辨认的碎片。
“告诉内地的团队,对江南省的‘传统’业务,继续保持静默,配合调查,切割干净。把主要精力和资源,全部转向‘新基建’和数字经济赛道。我们要在秦墨无暇顾及的领域,开辟第二战场。那里,才是未来。”
碎纸机停止了工作。郑国权望着窗外维多利亚港永不落幕的繁华,仿佛已经看到了另一片战场上,资本与技术汇成的洪流,正朝着他设定的方向,奔涌而去。而秦墨,那位尽职的“守堤人”,或许还在为他刚刚稳住的那段堤坝,感到一丝欣慰。却不知,更大的潮水,正在远方酝酿,并且,这一次,可能来自堤坝守护的陆地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