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伪装的神变修士们,也越发显得焦躁不安。
都在等!
等一个信号?
等一个时机?
午后的阳光透过客栈高窗,在布满油渍的地板上投下斜斜的光斑。大堂内的喧嚣似乎达到了一个顶峰,各种嘈杂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。就在这鼎沸的人声中,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,手拿一杆黄铜烟袋的老者,慢悠悠地踱到了大堂中央一块略高的、平日可能用来唱小曲的空地上。
这老者须发皆白,面容清癯,眼神浑浊,看起来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落魄老书生。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不大,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的嘈杂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
“列位看官,小老儿路过贵宝地,承蒙店家赏碗茶水。闲来无事,给诸位说一段,解解闷如何?”
他的出现和话语,并未引起大多数凡人的特别注意,只当是常见的江湖艺人。然而,大堂角落那十位神变修士,以及隐藏在雅间和后院的那两道磅礴气息,几乎在同一时间,将注意力完全锁定了这个看似平凡的老者!
陆幼安端着粥碗的手指微微一顿。何琳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,那轮湛蓝月影似乎极其细微地闪烁了一下。
老者也不等众人回应,自顾自吧嗒了一口旱烟,吐出几个袅袅的烟圈,那烟圈竟在空中诡异地凝聚不散,隐隐构成星辰轨迹。
“话说啊,上古之时,有神山高耸入云,名曰‘昊天’。山巅有一神镜,乃先天至宝,能照彻三界,监察诸天,威能无量!”老者声音抑扬顿挫,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,仿佛在讲述一个遥远的神话,“这神镜由七块宝图拱卫,各掌一方神能,合则威震寰宇,分亦能搅动风云。”
“然,大道五十,天衍四九,人遁其一。再坚固的堡垒,也怕那从内部生出的蛀虫。”老者浑浊的眼睛扫过大堂,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在几个气息凝滞的角落掠过,“若有一天,七宝失其一,神镜蒙尘,威力大减……恰逢那周天星力轮转,盛极而衰,新力未生之际……”
他的声音陡然压低,如同耳语,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,清晰地钻入在场每一个修士的耳中:
“……便是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神山,最虚弱、门户洞开之时!此乃天道循环,盛衰之理!只是啊……”他拖长了音调,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,火星四溅,“欲行那改天换地之举,往往需以血为引,以魂为祭……嘿嘿,有些地方,看着是圣地,底下埋的,可都是累累白骨铸就的血祭大阵!”
“血祭大阵”四字一出,如同惊雷炸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