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重新站回御案前,目光扫过每一位重臣。
他环视一周,见各项要务已分派至具体之人,节奏紧密,条理分明,心中稍定。
崇祯深知再完美的战略若缺乏执行的细节与决心,亦是空谈。
于是,他微微颔首,目光再次扫过这些帝国栋梁的面庞,沉声问道:
“诸卿,对朕方才所定方略与部署,可还有补充?或有未尽之处,此刻但说无妨。”
殿内一时静默,众人都在快速消化自己领受的重任,并推敲其中关节。
财政、兵员、军械、后勤、舆论、后方维稳……
似乎已被皇帝思虑周详。
就在此时,一直凝神静听的袁可立,缓缓从座椅上起身。
“陛下乾纲独断,圣虑周详,老臣叹服。庙算已定,粮饷、器械、兵马诸事,陛下与诸位同僚皆已虑及深远。然,”
“老臣以为,此战关乎国运,非同小可。古语云:‘上下同欲者胜’。除却庙堂运筹、钱粮器械这些‘死物’之外,更至关紧要的,是前线三军能否真正用命,朝廷与边关能否真正同心!”
崇祯闻言,眼中骤然爆发出锐利的光彩!
他几乎要击节赞叹!
这正是他作为马院研究生,深植于思维核心的关键——意识形态与思想动员的重要性!
他方才忙于具体事务部署,竟差点忘了将这最关键的一环明确提出来。
如今袁可立从传统兵家“上下同欲”的角度点出,正中下怀,简直是送上来的绝佳引子!
“袁卿此言,真乃老成谋国,直指要害!”
崇祯毫不掩饰赞赏之情,一边说着,目光却扫向殿内所有文武,
“袁卿说得对!武器固然重要,钱粮固然是胆,但朕今日要告诉诸卿,决定战争最终胜负的,永远是人!是手握武器、消耗钱粮的每一个士卒,每一个将领!”
英国公张维贤若有所思,结合自己多年的军旅经验,尝试理解道:
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要像当年戚少保(戚继光)练义乌兵时那样,严明军纪之余,亦需让士卒知晓保家卫国之大义,明白为何而战?如此,临阵方能勇往直前,不至于未战先怯或遇挫即溃?”
“国公所言,是其一,但非全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