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我们出海的第一天起,你就在给项羽报信。”我将玉符举到她眼前,声音冷得像冰,“不管是之前的海图偏差,还是这次的伏击,都是你引来的。”
柳媖瘫软在地,眼神里的恐惧终于变成了死灰。
她知道,辩解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。
嬴政走了过来。
他从我手中接过那枚玉符,看都没看柳媖一眼,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玉符上的纹路,神情淡漠得仿佛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。
“陛下……奴婢也是被逼的……我家人的性命都在……”
“聒噪。”
嬴政淡淡吐出两个字。
没有任何审讯,没有任何暴怒。
对他来说,背叛只有一种结果,过程和理由并不重要。
“绑了。”他指了指脚下漆黑的海面,“系上荧光石,扔下去。”
“陛下?”嬴满愣了一下,“杀……杀了?”
“不杀。”嬴政转过身,背对着那个曾经为他整理档案的侍女,“做个航标。既然她喜欢引路,那就让她在海里,好好给后来的人引路。”
柳媖被拖下去的时候连求饶声都发不出来,因为影卫已经卸掉了她的下巴。
“扑通”一声。
海面上多了一点幽绿的荧光,随着波浪起伏,像是一只窥视着人间的鬼眼。
我站在嬴政身侧,看着那点光芒逐渐远去。
这就是帝王的慈悲与残忍,他不屑于折磨你,但他会榨干你最后一点价值,哪怕是作为尸体。
就在这时,负责了望的影卫突然发出一声惊呼。
“大人!两点钟方向!有漂流物!”
我立刻举起望远镜。
在翻涌的波浪间,一个巨大的橡木桶正随着洋流起伏。
那木桶上,极其扎眼地系着一条鲜红的绸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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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大秦军中的求救信号——赤龙结。
“捞上来!”
嬴满操纵着绞盘,将那个沉重的木桶拖上了甲板。
木桶盖子被撬开的一瞬间,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。
里面蜷缩着一个人。
即便他满脸污血,头发散乱,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他。
李由。大秦廷尉长李斯的儿子,三川郡守。
他此刻的样子惨烈至极——左臂齐根而断,断口处被火烙过,黑红色的血痂让人触目惊心。
“快!强心剂!”我大吼。
我从腰包里掏出一支用烈酒萃取的人参浓缩液,毫不犹豫地撬开他的牙关灌了下去。
辛辣的药液入喉,李由剧烈地呛咳起来,原本灰白的脸色终于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潮红。
他费力地睁开眼,视线在虚空中涣散了片刻,最终聚焦在嬴政那张冷峻的脸上。
“陛下……”
李由的声音微弱如蚊,但他接下来的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道惊雷,炸响在这寂静的甲板上。
“咸阳……没立胡亥……”